“只是因为我的父母死于他们所说的‘意外’,然后被忽然出现的他们带走。那个时候我还不怎么记事,因此很多东西到现在我都忘记了,包括我的父母曾经给我取过的名字。然后一直在为了能够将狱兽彻底驱逐而努力着。”
“神颂之庭的地位从高到低是大祭司、神子、普通祭司、大长老、长老、信徒,我的老师是神颂之庭的大祭司,他对我一直都很严厉,有的时候会让我做一些我并不理解的事情,一开始我并不会质疑,直到后来……”
七罪顿了顿,被天光染上金色的眼睫轻颤,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转移了话题。
“但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神子’,而是想要激发我体内七罪的血脉,让我被七罪侵蚀,然后再将我献祭,以此来获得更高级的七罪之力,以对抗越发强大的狱乱。”
“我……其实是愿意的。”
听到这里的薛洋:……
???
哈?
愿意?!
薛洋已经决定给七罪盖上残魂载体的戳了:“你愿意那你怎么会活到现在?难不成还能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
“ ——不对,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愿意?!”
“他们要的是你的命啊!”
薛洋直到现在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会有舍己为人这种想法,就和大部分人都无法接受他灭常氏的理由一样。
如果自己都死了,那世界有多好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到头来只剩下黄土一捧,还不一定会有人记得。
“如果狱乱不平,就会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七罪道,“我本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或许唯一担忧的也就只剩下那些不知道真相,但将我放在心里的人,可如果不能有更高级的七罪之力用以对抗,那么他们迟早会死。”
“我希望他们能活着,哪怕我会因为七罪侵蚀而被他们‘大义灭亲’,我也依旧如此希望着,因为我知道,他们会真心为我悲痛,既然如此,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薛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如果只是这样,你不应该对异端审判局有抗拒之心。”
七罪闻言轻笑了声。
而后道:“你觉得,七罪之力觉醒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
“——是恨。”
七罪自问自答,一双漆黑的眼眸中仿若星光明灭,一股浓郁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恨意从其深处涌出,声音冷得彻骨:“他们……没有一个人活着,皆被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宣告死亡,声誉尽毁。”
“我一开始只以为是污蔑,或者是其他什么,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切一开始就是所有神颂之庭的高层联合默许的闹剧。”
七罪抬眸,身下的影子中有暗影翻涌,嘴角微扬,带着几近破碎的悲哀:“于是,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身为七罪遗脉的我如他们所愿被七罪侵蚀,于此同时带来的,是一场几乎要将文明颠覆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