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
薛洋目光同神衹一同望向天边,仿佛这样就能证明着自己和对方同处于一样的世界——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确实正处于同一个世界。
“你选的为什么会是我?明明有那么多人都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你该知道的,我从来都不适合。”
如果一定要换,那么路西菲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比他这个动不动就杀人的家伙还好很多,他可不信神衹会看不出来他的本性,要知道,他连自己的老底都毫不在意地给人主动摊开了,为的就是将自己和原身分开。
他薛洋不屑于要原身的任何东西,那些钱财他或许可以毫不在意地继承,反正他也不怎么会花,但人际关系他是大概率会放弃的,尤其是……
面对可能是那个人残魂载体的存在后。
神衹:“因为我想。”
“我已经活了很久了,但你还年轻。”
“你可以代替我去看看,这个我一直在为之努力建造的新生是什么样的,在此之后如果你仍然想将神衹之位给别人,那也就随便你,但至少要看看,我们付出的这些,到底值不值得。”
薛洋轻嗤了声,本打算挽留的话到底没有说,“稀奇,你竟然也会说‘值不值得’了。”
神衹:“其实对我来说并无‘值得’的意义,但对你来说,应该有,因此我便说。”
“你就直说希望我活着。”
神衹:“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阿洋,你向来都不听我说的。”
薛洋心底无端端生出歉疚,但转而又立马回过了神来,觉得这个歉疚莫名其妙:“喂,神主大人,你还能留多久?”
“至少能陪你过完你的生日,”神衹道,“上次没等到你回来我就出了事,害你的白买了,这次总要补偿些许。”
薛洋听到这话才想起来,自己护了一路的蛋糕结果全砸在找人的路上了,当时没来得及冒出的情绪,现在是全出来了:“你确定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神衹:“不确定。”
薛洋切了声:“那你说什么说。”
神衹:“但你们人类不是有一个叫做春节的节日?”
“陪你过一个春节,还是可以的。”
对于系统的危言耸听薛洋并没有计较,事实上,在一开始薛洋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和神衹心平气和地谈论祂的死亡,谈论他的留下。
残魂载体说是载体,但实际上也和残魂本人有着不菲的关系,一定要说的话无论是平行世界还是前世今生都可以,因此第一个世界的国师才会频频让他想起那个人。
只不过因为不同经历不同际遇的原因,他们的性格将会不尽相同,说不定薛洋真的能遇到一个当初他想象中的那个,可以一直陪着他的“晓星尘”,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想到这个,他却并不怎么开心。
因为能把那样一个明月清风般的人逼到那种程度,那到底要是多么险恶的世道,而那个人又将会过得多苦。
残魂载体这件事是薛洋从系统口中撬出来的,也就是这一点,他开始对死亡渐渐看得没那么天崩地裂,因为他知道,自己迟早要走,而真正要护着重走一次的人,就在这一场场悲欢离合的终点站上等着。
所以他会哭,会笑,会生气,会难过,会不舍。
但他也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试着心平气和地去接受,然后再把一切解决过后去迎接下一场旅途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