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人一夜的薛洋见人醒了,开口就是一句:“你不想活了?”
国师似乎是睡得久了,刚醒来整个人都带着点无害的迷糊,那面具早被薛洋摘了,露出一张相比起其他国师来说过分年轻的脸。
而那张脸,和晓星尘,有着七八分像。
等到记忆回笼,国师这才声音喑哑地回道:“……我本就活不久。”
“你不是说要一直看着我?你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你就不怕我死后没人管了把这个大陆闹成人间地狱?你就不怕——”
“你不会。”
国师笑了,笑起来和薛洋记忆里的那人几乎一模一样,“阿洋,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我知道,你本性不坏的。”
薛洋:“你见过我?你怎么知道我本性不坏?”
薛洋没想到,国师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我刚来玄安当这个国师的时候,还未及舞象。”
国师似乎是在斟酌着,又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那个时候我钱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了,是你给我拿回来的。”
“说来也好笑,那个时候你拉着我说要我回报你,然后把这一条街里但凡有点甜的东西都拉着我吃了一遍,一边吃一边还说了不少事。后来你被你哥给发现了,顿时身形一转抬脚就跑,一边跑一边还把我钱袋子扔了回来。”
国师轻笑,“然后我才发现里面分量不仅一点没少,甚至还多了不少。”
薛洋被国师这么一说,也从原身记忆里扒出来一个片段,然后就发现……原身那个时候还真不是一般的烂好心。
而且原身对国师的印象是什么?
——一个看起来很可怜的女孩子。
薛洋:……
我——他——娘——的!
薛洋:“你认错了,那个人不是我。”
他早七岁就没原身那么傻了!
但心里却还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问着——
如果他一开始也是生在这样一个家里,他会不会也这么一直傻下去?
薛洋觉得还真说不好。
但没有如果。
似乎是薛洋否认得太过干脆,脑子还不是很清醒的国师脸上有一瞬间迷茫,然后才垂眸道:“不是就不是吧。”
薛洋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追问:“你之所以帮我赔钱赔得那么干脆,是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件事?”
国师没回。
但薛洋看到他耳尖红了。
薛洋:……
淦。
他就说国师大人无缘无故地怎么对他那么好,明明这具壳子怎么也都是将门遗孤,身家其实不少,又不是之前晓星尘捡到他时那样一穷二白的情况,国师怎么就掏钱掏得那么心甘情愿。
结果全是原身干得好事。
明明这该算是件好事,他能祸害人这么久还没被打死估计也有这一层关系在这里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不爽。
很不爽。
“国师,那你现在还没把我上交天祭殿也是因为这个?”
出乎薛洋意料的是,国师摇头了。
他竟然听到国师说:“是因为我信你。”
“我不适合当这个国师,我太在意一些事,但越在意越无能为力,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而是那些办法我的底线不允许。”
“但你可以。”
“两年了,阿洋,我看得出来。如果是你的话,你可以做的很好。”
薛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最后勾唇,嗤笑,“国师大人,我可以是可以,但我为什么要做?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