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了呢。”塞巴斯蒂安缓步走上前,指尖慢条斯理整理着洁白手套的褶皱,动作优雅从容。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各位请移步到外面吧。”
“绝对,不可以偷窥哦。”塞巴斯蒂安回过头看向他们,原本带着浅淡笑意的神情收敛几分,添上一丝严肃。
“哦呀?我也要出去吗?”夏叶轻晃着折扇,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是的,大小姐。”塞巴斯蒂安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红夫人、刘、格雷尔,连同夏叶,只得依言陆续走出这间遍布棺木的殡葬店。
厚重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店内摇曳的烛光与诡谲的空气。
门外几人站在街边,面面相觑。
格雷尔局促地捻着衣角。
红夫人抱臂等候。
刘眯起双眼静静伫立。
而夏叶则靠在墙边,指尖敲击扇骨,安静等待门内的动静。
……
没过多久,密闭的屋内骤然炸开一阵属于葬仪屋高亢又癫狂的爆笑声。
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荡震荡,穿透力极强,连门楣上那块老旧歪斜的Under taker木质牌匾都被震得摇晃两下,“哐当”一声摔落在地面,扬起细碎尘土。
狂笑平息,音量回落。
片刻之后,木门从里面被拉开,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么各位,请进吧。”塞巴斯蒂安侧身让出通路,唇角挂着一如既往完美的微笑:“他似乎愿意告诉我们想要的情报了呢。”
夏叶一行人依次踏入屋内。烛火依旧摇曳,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趴在棺木上,整个人笑得不停抽搐的葬仪屋。
银灰色长发散乱地铺在棺盖上,肩膀一阵阵不受控制地抖动,活像一团蜷缩着、笑到脱力的不明物体。
“哇…”夏叶抬手用折扇掩住唇角,眼底满是讶异:“塞巴斯蒂安,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啊。”
居然能让这位一向诡谲的死神笑到这般失态。
“这是秘密哦,大小姐。”塞巴斯蒂安垂眸笑意不变,没有半分要透露的意思。
葬仪屋依旧笑到直不起腰,胸腔不断起伏喃喃着:“小生见到理想乡了…”
好半晌,他才勉强撑着棺木直起身子。
他脸上重新挂上那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翠绿色的眼眸在烛火阴影里幽幽发亮:“你们想知道什么…小生都可以告诉你们哦…”
——
葬仪屋慢悠悠起身,转身走向柜台,取来容器为众人斟上茶水。
待到除夏叶外的人看清他手中用来盛茶的器皿时,都不由得顿了顿——所谓茶杯,竟是实验室里用来计量液体的玻璃量杯。
茶水在透明刻度杯里晃动着,透着一股怪异的违和感。
“最近一段时间,时常会有不完整的客人。”葬仪屋指尖捏着量杯,慢悠悠开口,嘴角笑意不减。
“不完整?”塞巴斯蒂安垂眸,低声重复这个词,眉峰微敛。
“对,不完整的。”葬仪屋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抱出一具等身大小的人体模具,搂在怀里展示给众人。
模具的轮廓在跳动烛火下显得格外阴森,他伸出苍白的指尖,黑色的长指甲轻点在模具小腹的位置:“比如…子宫。”
“…”夏叶垂眸听着,扇尖抵在下巴。
她神色沉静,没有出声打断。
“明明尸体都被砍得七零八落了。”葬仪屋继续缓缓诉说案情,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闲聊天气:“唯独子宫,却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塞巴斯蒂安神色愈发严肃,沉声开口:“就算那条街道行人再怎么稀少。”
“案发地点在大街上,而且行凶时间还是大半夜。”塞巴斯蒂安微微垂首,冷静思索:“对于新手来说,想要在露天环境下完整取出这样的人体组织,难度太大了。现场没有充裕时间,也没有合适器械。”
“很明显,这是专业人士才能完成的。”夏叶耸肩,折扇在指间转了半圈:“而且~这个凶手应该是很厌恶被害者呢。”
“唔~深恶痛绝?”夏叶眨巴眨巴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厌恶妓女,所以对她们痛下杀手,手段极其残忍,将尸体损毁。
可矛盾之处就在于,凶手一边泄愤残害遗体,一边又精准、完整地取出了她们的子宫。
两种截然相反的行为,拼凑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很聪明呢,执事先生还有小姐~”葬仪屋闻言回过头,翠绿色的眼眸弯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目光在塞巴斯蒂安与夏叶之间来回游走。
烛火跳动,将他苍白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棺椁与标本罐环绕四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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