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夏叶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头银白的长发睡得乱糟糟的,蓬松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
朦胧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站在床畔的塞巴斯蒂安身上。
她的嗓音还裹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未褪尽的迷糊,轻声开口:“……塞巴斯蒂安?”
她微微蹙起眉,脑子还混沌一片,满心疑惑:“你怎么进来了……”
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吩咐过执事前来叫醒自己。
“是少爷让我来的,大小姐。”塞巴斯蒂安唇角噙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姿态从容地应声。
方才他去叫醒夏尔的时候,少年还带着尚未散去的起床气,心底满是闷闷的不满。
听闻姐姐夏叶依旧还在睡梦之中,便索性差遣塞巴斯蒂安过来,把还在熟睡的姐姐叫醒。
听完缘由,夏叶沉默片刻。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颊,驱散萦绕不散的昏沉,无奈地轻叹一声:“啊……恶趣味。”
她心底暗自吐槽夏尔孩子气的小把戏,却也没有过多计较。
说到底,这不过是姐弟二人之间独有的玩笑与小趣味。
夏叶双手撑住柔软的床沿,费力地从被褥里坐起身。
腰背微微向后舒展,张开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尾漫出一层淡淡的水汽。
浓重的睡意依旧缠绕着她,整个人昏昏沉沉,脚步虚浮地站起身,缓步挪到房间中央的梳妆台前。
精致的银质镜台静静立在那里,镜面清晰映出少女睡态未消的模样。
银白长发蓬松散乱,发丝纠缠打结,凌乱地铺散在肩背。
塞巴斯蒂安缓步走到一旁的茶几,取来白瓷茶杯,斟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双手稳稳端着递到夏叶面前。
“这是阿萨姆茶。”他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语调温润柔和,“我听闻它的口碑很不错,便特意从当地邮购了一些回来。”
“唔……”夏叶头脑依旧发沉,伸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微微低头,小口抿下一口茶水,醇厚温润的茶香在舌尖缓缓散开。她轻轻点了点头:“还不错。”
温热的茶饮稍稍驱散了几分困意。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落在她一团乱麻般的银发上,上前一步站到她的身后。
他拿起梳妆台上精致的象牙梳,指尖轻柔地穿过缠绕的发丝,动作熟练又温柔,一点点梳理开打结纠缠的长发。
梳齿缓缓划过银白的发丝,将纷乱的发缕慢慢理顺。
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入,落在发丝之上,晕开一层朦胧柔和的银光。
夏叶倚靠在梳妆台前,半眯着眼,依旧残留着浓浓的倦意,安安静静任由执事为自己打理头发。
房间之内格外静谧,只剩下象牙梳摩擦发丝发出的细碎沙沙声响。
待塞巴斯蒂安将一头银发全部梳理妥当,所有纠缠打结的发丝尽数理顺,夏叶也终于从沉沉的睡意之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眼望向梳妆镜里倒映出的两人,青绿色的眼眸微微弯起,漾开浅浅的笑意,轻声唤道:“塞巴斯蒂安。”
“是,大小姐?”塞巴斯蒂安手中捏着丝质缎带,指尖灵巧地穿梭在银白发丝之间,正专心为她束起长发,动作从容细致,手上没有半分停顿。
夏叶望着镜中他低垂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有预感,你今天会忙得不可开交呢。”
听到这句话,塞巴斯蒂安的唇角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手上梳理束发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丝毫没有松懈。他低声应答,语调里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依旧恪守着凡多姆海威家执事的优雅仪态:“……其实,我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呢。”
金色的晨光铺满整间卧室,流淌在少女银白的发丝上,泛出莹润柔和的光泽。
镜中,少女眉眼清浅闲适,执事垂着眼专注打理她的长发,屋内只有缎带轻擦发丝的细碎声响。
从破晓时分开始,整座庄园大大小小的事务便全部压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肩上。
宅邸各处的清扫整理、三餐膳食的筹备安排、府内各类账目清点,一桩桩一件件繁杂的琐事接踵而至,从清晨到此刻,他几乎没有片刻可以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