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徐徐地吹拂着,羽毛般轻落在百叶窗上,发出喁喁细语;偶尔又似夏日的晚风,卷起沉沉落叶,发出阵阵叹息。田鼠早已蛰伏在林地温暖的洞穴里,猫头鹰也已栖息在沼泽深处的一棵空心树中。
兔子、松鼠,还有狐狸,都已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巢穴。看门的狗静静地躺在壁炉边,牛羊一动不动地站在栏圈里。大地也沉睡了,不过,不必担心它会一睡不醒,这只是它一年行将结束之际的首次休憩而已。夜深了,四周几乎万籁俱寂,除了街上某个招牌或木屋的门不时地嘎吱作响,给寂寥的大自然些许慰藉外,别无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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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琴声飘去的地方,只看见黛青的远山盈盈地含笑;春水的绿波倒映着小桥,来往的行人走在阳关道,摇晃的酒帘儿高挂在红杏梢,绿荫的深处传来一声声的啼鸟,柔软的柳丝拂动着心绪在暖风中轻摇……
传说中的那座古老的杭州城,被一根细细的琴弦就这样拉近。被琴弦拉近的,还有从学堂里传来的那一阵朗朗的读书声。
在燕影掠过的天空上,那一阵阵的读书声,使江南的春天更温暖,也使春天的江南更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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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流光抛洒开来,笼罩了凌乱的工地。那朵花冉冉升起,倚着明亮的紫霞,微笑着俯看着我。
——《好一朵木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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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经历过十八载沧桑的今天,我仍可真切地记起那片草地的风景。
连日温馨的霏霏轻雨,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
片片山坡叠青泻翠,抽穗的芒草在十月金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仿佛冻僵似的紧贴着湛蓝的天壁。
凝眸远望,直觉双目隐隐作痛。清风拂过草地,微微卷起她满头秀发,旋即向杂木林吹去。
树梢上的叶片簌簌低语,狗的吠声由远而近,若有若无,细微得如同从另一世界的入口处传来似的。
此外便万籁俱寂了。耳畔不闻任何声响,身边没有任何人擦过。
只见两只火团样的小鸟,受惊似的从草木从中蓦然腾起,朝杂木林方向飞去。
直子一边移动步履,一边向我讲述水井的故事。 ” ——摘自《挪威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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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
如今夏季的雨越来越稀疏,冬季的雪也逐年稀薄了。它们就像我身下的已被磨得脱了毛的狍皮褥子,那些浓密的绒毛都随风而逝了,留下的是岁月的累累瘢痕。坐在这样的褥子上,我就像守着一片碱场的猎手,可我等来的不是那些竖着美丽犄角的鹿,而是裹挟着沙尘的狂风。西班他们刚走,雨就来了。
在这之前,连续半个多月,太阳每天早晨都是红着脸出来,晚上黄着脸落山,一整天身上一片云彩都不披。炽热的阳光把河水给舔瘦了,向阳山坡的草也被晒得弯了腰了。
我不怕天旱,但我怕玛克辛姆的哭声。
柳莎到了月圆的日子会哭泣,而玛克辛姆呢,他一看到大地旱得出现弯曲的裂缝,就会蒙面大哭。
好像那裂缝是毒蛇,会要了他的命。可我不怕这样的裂缝,在我眼中它们就是大地的闪电。
——《额尔古纳河右岸》开篇,迟子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