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宫里宫外两头跑了三日,里外琐事方才安排妥当。
她心里清楚,只挨着侯府住、借势避麻烦,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不如挑个合适时辰,正式登门走一趟,既圆了年少的旧情,也把关系摆到明面上,进退都合规矩。
第二日巳时,正是贵眷拜访的妥当时辰。
悠悠换了一身素净得体的常服,没摆公主仪仗,只带了颜淡、两个侍女,轻装从自家侧门走到永宁侯府正门。
侯府门吏见她没排场、衣着低调,只当是普通邻里家的女眷,脸色淡淡的,透着几分不上心。
通传的时候也没多恭敬,只随口回了句“隔壁住的女客来拜访”。
消息传到外厅,永宁侯正处理公务,心里本就烦躁。
一听是隔壁没名头的女眷贸然上门,眉头当场皱紧,满脸不耐烦,压根不想见。
他身居高位,最烦无关人等攀附应酬,头都没抬,语气冷淡又敷衍:“不见,说我没空,让府里嬷嬷打发了就行。”
管事刚要应声退下,永宁侯随手拿起桌上的拜帖,想瞥一眼名字,免得驳得太难看。
指尖刚翻开帖子,目光落在落款那方公主私章上。
上一秒还满脸不耐、满脸不待见的永宁侯,脸色瞬间大变。
冷淡全消,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惶恐,手都微微发紧,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他刚才居然敢怠慢当朝嫡公主,还直接说不见,这要是传出去,就是藐视皇室的大罪。
永宁侯一刻不敢耽误,猛地起身,飞快理好衣冠,半点侯爷架子都不敢留,一路快步冲到府门前仪门。
远远看见悠悠站在阶下,他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全是恭敬和后怕,和刚才判若两人。
“臣不知殿下驾临,方才失礼怠慢,求殿下恕罪!”
悠悠神色平静,没计较他前后两张脸,抬手虚扶一句,语气平淡得体:“侯爷不必多礼,本宫今天是私访,不用这么拘谨。”
一句话揭过失礼,给足了侯府体面,也守好了自己的身份分寸。
永宁侯更不敢怠慢,亲自引着她走内眷专用的角门,全程低头谨守规矩,听闻公主是来看看儿时的伙伴叶限,便一路往世子静养的静雅苑去,半分差错都不敢出。
此时静雅苑里,叶限正靠在软榻上静养调息。
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压低声音回:“世子,当朝嫡公主亲自来看您,侯爷已经引着人往这边来了!”
叶限猛地睁开眼,攥着榻沿的手指一紧,满脸不敢置信。
他和这位公主幼时相识,两人都带心疾,常年吃药养病,是年少里唯一能懂彼此难处的人。
长大之后,深宫规矩、男女大防隔着,他早就断了见面的念头,闭门养病这么多年,从来没敢想过,公主会亲自降到他这冷清小院里来。
错愕之外,一股压了多年的欢喜直直涌上来,又慌又喜,手足都有些无措。
他强稳住急促的呼吸,起身理好衣袍,规规矩矩站在廊下,躬身等着,礼数半分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