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远去了。
顾矢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会宋渝。
幽幽开口道。
顾矢为什么不上车?
宋渝鼓起嘴吹了吹额前散落下来的头发,懒散开口。
宋渝不想上。
顾矢知道这人没说实话,静静看了他一会,扭过了头,宋渝这边还想等人来追问为什么不想上,转头却发现顾矢早就把目光移了回去,莫名有点不爽起来。
宋渝啧。
宋渝腥气。
顾矢什么意思?
顾矢转头对上宋渝的眼睛,宋渝摸了摸鼻子,轻笑了下。
宋渝我说那辆车上,一股子海水的腥气。
宋渝包括外面的那层漆,都带着一股子铁锈的潮气。
宋渝车子泡过水,漆遮不住。
顾矢你怎么知道的?
宋渝天赋异禀,自小就这样,嗅觉灵敏。
顾矢默默诽谤了句狗鼻子,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公交的鸣笛声响起。
司机上车吗?
顾矢动了动眉头,望向宋渝。
宋渝一笑,冲着停在不远处的公交扬了扬头。
宋渝师傅你怎么不开过来?
司机哪那么多话,你就说上不上。
宋渝还想再说什么,顾矢直接起身拉着他的手腕走向公交。
宋渝上啊,怎么不上。
宋渝笑眯眯地望着司机。
是跟刚刚近乎一模一样的公交。
白色的车身从绿色的油漆底下透出来一点,刺鼻地油漆味直直地冲进刚上车的宋渝,他有点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顾矢挑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宋渝想着跟司机交流交流,坐到了司机的正后方。
宋渝这漆刚上么?这么大的味道。
司机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敲了敲从所剩不多的烟盒里拿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燃。
司机刚上,不上漆夜里开不了。
宋渝为什么开不了。
司机这里天黑得快,我们这不富裕,夜里不兴点路灯,不上漆,夜里看不清楚有车来了。
宋渝听到着,仗着角度问题司机看不到他,嘴角嘲讽地笑了下,司机在说谎。
一旁一直没说过话的顾矢突然开口,指向窗外。
顾矢外面有车。
司机嘿嘿一笑。
司机那不挺正常,大白天的,肯定有车。
顾矢车里有人。
司机没人车怎么动。
说着,公交突然加速,从那辆车旁冲了过去,宋渝的眼睛忽地牢牢地钉在了那辆车上。
车上,有海水的咸腥味。
而宋渝上这辆车的原因,就是因为这辆车上,没有这股子味道,有的只有柴油跟油漆的刺鼻味。
顾矢也是公交。
顾矢看了宋渝一眼。宋渝突然反应过来,刚刚的司机,说的是他那是最后一班车。
宋渝师傅,打听个事。
司机你说。
司机点燃了烟,隔着烟雾淡淡望向宋渝。
宋渝这里,有几辆公交车,每天几趟啊。
司机嗤,还几辆,整个镇上就只有我跟李寡妇家的侄子开公交,一共就两辆车,前些时候那男人喝多了酒,自己一个人开海里去了,尸体都找不到,就我这一辆车。
司机至于一天几趟,看心情,反正这人也不多。
司机下午四点半一过就锁车了。
宋渝四点半锁车那为什么还要上漆,夜里又不开。
顾矢车里有人吗?
司机什么车?
宋渝掉海里那辆。
司机谁知道车上有没有人,车也没找到,就算有。
司机嘿嘿怪笑着,没有理会宋渝问的话。
司机那也不就是,人倒霉吗?
顾矢小渔村还有多远?
司机远着呢,好好坐车,休息好了,过会有得忙勒。
宋渝忙什么?
司机却不肯开口说话了,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眼睛漫不经心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车厢里安静下来,顾矢跟宋渝了解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也明白司机不肯再开口透露关于这里的信息,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