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被推开一小半。
眼前的青年眉目柔软，以礼貌温和的语调告知你安娜已经歇下。“这样吗？是我打扰了……”你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正处于午时分的太阳，嘴角微微一抽：“……安娜睡得真早啊。”
“不是睡得早。”他轻轻摇头，提到爱人，眼眸中难免聚了些暖意：“是因为安娜她昨夜通了宵，这会儿才刚睡下不久。”
“…辛苦了呢。”
“真是的…我都告诉她不要太勉强自己…”沉默片刻，你将打探的目光不动声色收回，垂眸轻声调笑：“不过也对，最近城镇的袭击事件大幅增加…导致人心惶惶，任谁也无法放下心吧？”
“……”青年的目光依旧温润，他轻叹：“你说的对，这也是为什么安娜更加努力地在查询狼人的下落……她很快就……”“可是现在为止驱逐出去的都是无辜平民吧？”话语被你打断：“听说尸体都被野兽啃食干净了。”
你就像是个仗着年纪小不懂事的无礼孩子，找到了可以和大人抬杠的地方，便毫不留情反驳回去。霎时收敛的话语化作沉默，你抬眼望他，慢吞吞补充：“…那些狼隐藏的可真是好啊。”
“世事难料。”他神情平静，情绪并未有变化。
“……”
“那么…既然她已经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真不好意思啊，刚才说了些没有礼貌的话。”你揉着眼，表达歉意般笑笑：“我只是很担心安娜而已，你知道的，她要防备的不只是狼。”
-
…会被好人抛弃的。
对吧。
如果…还得不到信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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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的笑意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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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途中不巧逢雨，最近天气是在渐渐转冷。
没有意义的归途，你甚至懒得找地方躲雨，就那么在潮湿生着苔藓的路上走着。从你被厄普顿带走后就神秘失踪的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尾尖缠绕上你的大腿，继而快速松开，无声并肩走到你的身侧。
“…我都忘记你了。”
你轻声说。
猫歪头，就像是在不满，却异常沉默。
黑色皮毛被雨打湿，缭乱散开，看见它眼中那漂亮的琥珀金色。停下脚步，雨中衣裙湿透的你缓缓抬起脸，看向远方乌云笼罩下的地方。可见的世界灰蒙蒙的，一片寂静，就连群山树影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仿佛就剩下你一个人般的游戏棋盘。
“……”
没有其他人。在这里。
无言的雨幕下，谁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发冷，直到你忍不住颤抖起来。胸口空荡仿佛被挖走一个洞，黑色布块般的猫喵呜尖锐叫着，它往前跑去。“等等！”那是视野中唯一能看见的活物，你慌乱出声。
手忙脚乱地迈步，却被自己绊倒。
跌入水坑，脚踝擦伤出一道痕迹。地面与泥土交融的肮脏污水冒进嘴里，你咳嗽着，一把抹去眼前的雨水，爬起来。
你飞快掠过街道，溅起水花，生怕一个人留在雨中般而拼命奔跑，追上猫的身影。你甚至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舍给其他事物，盲目追逐，直到归家。
狼狈敲开门。
直到女巫将脏兮兮的你拥入怀，慌乱却为你冷静下来的轻声安慰着。那只猫踩着水渍，端坐在壁炉前懒洋洋烤着火，它伸出爪子，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一道浅痕。
金色虹膜平静注视着你。丑陋的模样。
「看看自己面前的事物。」
你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挂着的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人眼中反射出的。
你那张几近要哭出来的，崩溃的脸。
“没事了………看？我在这里的。”
女巫传递的体温。很快就不够填饱胃袋。
你喘着气。摇头，一个劲地摇头。
不过是在雨中行走。不过是与猫同行。
不过是………看见只有自己的世界。
假的。
“…疯了。”
你喃喃喘息着，微动苍白的唇。
为这无理由到来的恐惧。
日光下阴影褪去。
火边。洗澡后。
噼里啪啦作响的壁炉，裹上厚实的温暖。
手掌中是热气缭绕的红茶。
女巫轻声问着你事情的来龙去脉，缓慢温柔。
你看她，那双单纯为你忧虑的眼。
却无法出口任何话语。
视线越过她。恍惚望向角落，孤独注视下的黑猫似是张嘴打着哈欠，不经意露出尖锐森白的牙。意识到什么似的，它回头看你，乖顺喵呜叫着。
“她意识到，被时间与世界驱逐远比死亡更可怕。”
就像是谁在以上帝视角陈述的旁白。
就像是从猫嘴里蹦出。
没有。
就像是，臆想。
-
你听到墙上挂钟仍在安稳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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