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辰澜擦完了自己的枪,拿起手边的酒囊灌了一口高粱酒,高粱酒辛辣的味道从口腔到喉咙再到胃里,这寒夜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胃里的酒灼烧着让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看着他的两个哥哥,虽然他现在还不确定他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口中说的厉家六郎,但他却对厉家军有着莫名的归属感,那种刻进了骨子里的归属感,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是属于厉家军的。
不管他是不是厉家的六郎,厉家军营都是他的家,似乎这就是他的宿命,厉家军就像他的信仰一样。
“我的人已经集结完毕了,明日必带着粮草回来,大哥二哥放心。”
厉辰澜说话的语气很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可厉辰宇跟厉辰星却觉得仿佛像被火烧过一样,心里烫着疼,他们刚寻回来的六弟啊,现在却要看着他为了这场战争而去涉险。
厉辰宇的嘴唇抖了抖什么都说不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厉辰澜紧紧抱住,想当初他从家里出发来北境的时候,他抱着身高刚好到他胸口的六弟还可以举起来转几圈,现如今这个弟弟都已经高出他小半个头了。
他们厉家从父亲开始所有的儿郎一生都在守卫这大梁的边境,从开始的西绒到后来的南疆,再到如今的北境,厉家军跟着他们一起出生入死。
父亲说男儿一生当为家国,为天下苍生,可他们厉家差一点因为之前皇帝的猜忌而全族覆灭,现在虽然不被猜忌了,可却要在这北境战场上再次拼命。
有时候他想厉家这么忠于大梁到底值不值啊,可又想到只要他们厉家守住大梁的边境,不让战火四起,民不聊生,那么一切就都值得。
厉辰星也上前来抱住了自己的哥哥跟弟弟“小六此去万事小心,能不能截回粮草不重要,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对,一定要平安回来,白家的物资估计应该快到了,虽然大雪封路了,但白家人一定会想办法把粮草物资运进来的。”
厉辰澜任由两个哥哥抱着没有说话,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抱着自己说让他不要怕,可这些都只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印象,他看不清也抓不住。
厉辰澜带了五百精兵从关内出发,趁着夜色掩护绕开离国军营往沙漠而去,截这批粮草是他知道消息后早就安排好的事,跟两个哥哥也只是报备了一声。
虽然兄长都有阻拦他,但放眼整个营地,还有谁能够去做这件事呢,他是厉家的六郎,不管这个身份真不真,在厉家军心里他都是,他有责任和义务守护厉家军。
白三赶到北境玉门关的时候天刚刚好泛鱼肚白,因为大雪封路,他们在路上又耽搁了一些时间,不过好在他们都是一人一骑,大雪封山对他们影响不太大。
老二策马到城门口叫门,城上的人一听是白家的人,立刻开门迎接,见只有白三跟老二老八三个人不免有些失落,但依旧热心的的带着白三他们前往厉家军的营地。
一路上白三听着守城士兵喋喋不休的讲着这场战争的艰难,讲着厉家军的英武,白三第一次对于一个人说这么多没有觉得厌烦。
厉辰宇跟厉辰星见到白三都是一愣,这位据说已经死了的白家三爷怎么会突然来北境,而且这位爷可是个豆腐做的,不能磕不能碰的,这个时候怎么跑北境来了。
厉辰宇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白家仙官,只见眼前人虽然一身风雪却依然掩不住出尘的气质,整个人犹如玉兰花一样高洁神圣,估计因为赶路的原因眼底有些青紫,可一点都不影响他柳眉星目的光彩,眼角有些泛红却依然有万种风情在眼中。
厉辰宇想起来去岁冬季里白金跟他讲过的事,看来眼前这位是冲着自家六弟来的,或许也只有眼前这样一个神仙一般的人物,才能让自家的六弟动了凡心。
厉辰星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傻眼,早听说白家三爷长的好,有白家仙官的美誉,但一直都以为是世人的吹捧,现如今看到真人才觉得世人说的是真的,这人配得上仙官的称谓。
白三对着厉家两兄弟拱手行了一礼“在下白家三郎白珠,冒昧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可在下听闻六公子回来了,没见到他又实在是心里难安,望两位兄长勿怪。”
厉家两兄弟抱拳还礼,厉辰宇看着白三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白三爷先在营地安顿下来,六郎有军务外出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再让他来见你。”
白三哪里等得,他日夜兼程来这北境,没亲眼看见厉长林哪里会心安,“不知六公子具体去了哪里?何时回来?没有看见他在下实在是无法安心。”
厉辰星多少也知道一点自己六弟跟白家三爷的事,见白三整个人明明透着无边的疲倦,还要坚持一定要见到六弟才肯罢休,心底对白三更是生起些敬佩于欢喜。
“六郎去沙漠了,我正打算带人去接应他,三爷跟我同去吧!”
厉辰宇见自己二弟居然要带上白三忙要阻拦,厉辰星对大哥摆摆手示意无碍,便马上去召集人马准备出发。
白三对着厉辰宇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跟着厉辰星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