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4)

王小胖还想说点什么，却腿一软坐倒在地上。他不停地摇头，眼神中透露着恐慌。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要，不要”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各自回去的。偷偷溜出去的自然也要偷偷溜回去，王小胖蹑手蹑脚潜回了家，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王大婶是个微胖的彪悍中年妇女，她早上照例抱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整理。她看了一眼在床上躺尸的王小胖，疑惑地皱着眉头喊了一嗓子：“你没事儿吧，还不起床干活儿。”

王小胖躺着没动。

王大婶走来走去，整理好出去又进来做别的：“赶紧起来了啦，中邪了吗。”

王小胖这才挣扎着缓缓坐起来，两眼直直地望向前方，出着神不说话。

“快去把鸡喂了，什么毛病。”

王小胖停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娘，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回来吗。”

“你脑子坏掉啦？说什么胡话。”

王大婶没看他，只顾着整理东西。

“娘，我看到鬼了。”

王大婶皱着眉头，一脸疑惑，没好气地说。

“做梦了吧，快去喂鸡。”

“娘，是顾长生，我看到顾长生了。”

王大婶的手无端一抖，真是晦气，她想，随即大喊。

“说什么胡话，赶紧去把鸡喂了!”

王小胖闭了嘴，乖乖出去喂鸡，却依然是心神不宁。

王大婶没好气地看着他，心里开始有股无名火窜动，因为暂时没想出要骂些什么只好作罢。

“哎，你家小王今天有没有，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刘大妈挨着王大婶耳语，眼神略有些飘忽。

王大婶心里一惊，脸上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奇怪的话”

“就是，关于什么鬼啊神啊什么的”

“不知道，是小刘讲什么了吗？”

王大婶心里开始打鼓，视线渐渐滑向别处。

“没有，就是听说好像是，顾家那小子，他回来了。”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没听说。哎我好像得回去煮饭了。”

王大婶匆匆告别了往回走，一个不留神差点被石头绊到。

王大婶心不在焉地回到家，看到王小胖又是出神地坐在门口就来气。

“你坐这边干嘛”

王大婶朝他大喊。

“娘，顾长生，顾长生他真的回来了，他真的……”

王小胖突然抬头，双眼无神，带着哭腔。

王大婶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她猛地拉起王小胖就往屋里甩。

“讲什么胡话你”

“娘，我们真的看到顾长生了，就在那个河边，阿娇也在，就在那里。”

王小胖不顾王大婶的拉扯，一路涕泗横流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不停地讲。

“娘，是我们害死了他，是我让刘耗子他们假装落水的，我们就是想捉弄一下他，我们没想害死他啊娘，娘他会不会回来找我啊娘”

“闭嘴!”

王大婶的眼睛越瞪越大终于一巴掌甩到王小胖的脸上。

“是真的娘，我们真的看到了，不信我晚上带你去。”

“闭嘴。”

王大婶瞪着眼睛，脸上的肉有些发抖，又是一巴掌。王小胖住了嘴，不住地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