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进公寓,连灯都来不及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径直扑向书房角落那个堆放杂物的抽屉。他粗暴地拉开,将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倒在地上。
旧充电线、不知名的适配器、几张早已失效的会员卡……他在那堆电子废品里急切地翻找,指尖终于触碰到一个冰冷、熟悉的方正外壳。
是蒋希珩换下来的旧手机。
他一把抓起,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迅速接上电源线。屏幕漆黑,毫无反应。他低咒一声,死死盯着那毫无生气的屏幕,仿佛要用目光将它唤醒。
几秒钟后,屏幕终于微弱地亮起,显示出一个几乎耗空的电池图标,正在缓慢地充入能量。
那一点微光,在这黑暗寂静的房间里,像是一簇骤然点燃的希望之火,瞬间灼烫了他的掌心。
郭砚星快速在手里里翻找起来,终于在联系人里面看到了一系列带了备注的人名,打开贺老幺的界面,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嘟嘟几声,他仿佛是看到了希望,在心里祈祷着“贺实安接电话啊!”,可电话嘟嘟几声后便自动挂断了,再打过去依旧还是没有人接。
又试着给‘今夜’他认识的其他人拨了过去,可依旧是没人接,或者干脆就是关机。
通讯录下滑,直到最后翻到了冼光宗的电话,这次电话终于接通。
电话那头刚喂了一声,郭砚星立马问到:“冼光宗,蒋希珩呢?”
“我回老家了,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去问别人吧。”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没再给郭砚星问话的机会,当他再次打过去时对方一直拒接,最后直接拉入了黑名单。
看着手里的手机,心里的那团火终是压制不住,抬手将书桌上的东西通通散落,抓起一边的时钟重重砸在地上,不一会整洁的书房就变得凌乱不堪。
一通发泄过后,郭砚星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眼盯着玄关,不时再给蒋希珩打个电话,不出所料的每次拨打都是关机,露露的也是,就连姓师的那对双胞胎的电话都打了,没一个是能接通的。
月光褪尽,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落地窗,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光斑爬上郭砚星的脚背,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动不动地陷在沙发里,像一尊被钉死在绝望上的雕塑。
玄关处寂静无声,那道他盯了整夜的门,没有传来任何钥匙转动、脚步响动的迹象。
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最后百分之二的电量耗尽前,他拨出了第无数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冰冷、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不是没人接听,是关机。蒋希珩的,露露的,师家那双胞胎的……所有人的手机,都像是约好了一起沉入冰冷的海底,连一点信号涟漪都不肯传回。
这太不正常了。
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更粘稠的东西,开始从胃里翻涌上来,冰凉地缠裹住他的心脏。
“晚上十来点钟的时候,阵仗可大了!好几辆车,呜哇呜哇地叫着来的。人,从经理到那些营销、服务员,连后厨的都被带走了,一车一车拉派出所去了!听说啊,是里头出了大事,啧,直接就给查封了!”
小店老板的话还在脑子里回响,酒吧这种地方,喝多了有人闹事打架都是正常的,事情不大都没影响,事情闹大最多也是停业三天,从来还没见过现在这种联系不上人的情况!
书房里的一片狼藉在晨光下无所遁形,砸碎的时钟玻璃碎片折射出刺眼的光,像在嘲笑他昨夜徒劳的发泄。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精神气的彻底流散。
这次蒋希珩不再在他身边,不会再有人无声的安慰他,在必要的时候说声“我在!”,一股无力感将他裹挟,侵蚀。
枯坐了许久 ,郭砚星站起身,走进凌乱的书房,蒋希珩的旧手机还在书桌上安静的躺着,他拿起那部旧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硌着掌心,指纹解锁早已失效,他迟疑地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密码。屏幕应声而亮,壁纸是去年蒋希珩生日的时候拍的,照片里蒋希珩的笑被夕阳镀了层金边。
指尖有些发颤,他点开那个绿色的社交软件图标,他尝试着输入了一次密码,没想到竟然真的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