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等到晚上，其实日落时小叽和羡羡就已经醒了。
蓝湛正在兄长派人送来的小辈们的夜猎笔记，魏婴正在给他的石斛兰浇水。
屋外红霞满天，羡羡忽然出声，“晚霞！”
魏婴抬头去看，艳红的晚霞铺满了天际，像是天空忽然着了火。他说：“想出去就出去看。”
羡羡翻下小纸床，迈着小短腿往茶几底下爬。
小叽也跟着往下爬，边爬边说：“我们比赛，看谁先到门口！”
“嗯。”
魏婴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两个小团子比快，那边蓝湛也放下笔，朝这边看过来。
羡羡一到地面就往前跑，生怕落后。
小叽是跑惯了的，说是要比赛，但其实收着劲，永远比羡羡慢一步。
最后当然是羡羡赢了她坐在门槛上回头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魏婴看着看着，忽然就想起了东山寺的主持讲过的故事——无名的山寺旁开满白花的茶树，年年到树下赏花的皇子。也许，那时候茶树就已经有了灵识，却未等到化成人形就被烧毁了。重光和小七走后，是蓝湛一直用自身灵力滋养着茶苗，如果羡羡是茶树精和小七、重光的融合体，那她对蓝湛有天然的亲近感，还有蓝湛觉得茶树身上的气息莫名的熟悉，这些就都说得通了。唯一想不通的是，羡羡怎么那么听小叽的话？
羡羡和小叽已经跑到院子里玩去了。蓝湛见魏婴在发呆，就走过去，问他：“在想什么？”
魏婴说：“在想世间万物也许并无定法，我们只能顺其自然，勉强不来。”
“嗯？”
“其实我是在想羡羡到底是什么东西啦！茶树精也好，小七和重光的转世也好，反正她来了，我们好好照看就是了。万一哪天她忽然要走，也随她去。”
蓝湛点点头，揽他入怀，说：“你还没告诉我我小叽是怎么回事。”
魏婴揪着他的抹额尾端玩，“其实也没什么，你也听到他说啦，就是我那时候闲着无聊，就捏了一个缩小版的你。没想到兜兜转转，它居然又回来了。”
“那时在夷陵……你也在想我吗？”
魏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可惜那时候我不开窍，只觉得你这个小古板嫌弃我修鬼道，是夜猎路过才凑巧碰到了，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心平气和地跟我一起吃饭了。”
“我从未嫌弃你。”蓝湛认真道。
“我现在知道了。可惜那时候的我不知道啊。”魏婴伸手勾他下巴，笑着说：“走吧，我们带他们下山逛逛。”
山下的彩衣镇魏婴和蓝湛一起来过无数次，大街小巷都走过了，其实早就没有鲜新感了。但是羡羡和小叽没来过，各自坐在蓝湛和魏婴的肩头，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为了不吓到普通百姓，魏婴下山前就给两个小团子贴了隐身符，打算逛半个时辰就回去。
从街头逛到街尾，小叽指挥魏婴买了一堆甜食，蓝湛也给羡羡买了一堆小玩意儿，最后满载而归。
灵物其实吃不了甜食，但是小叽自己舔了几口冰糖葫芦，又让羡羡也尝尝味道。
羡羡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看了一会红通通的冰糖葫芦，这才张嘴去咬。沾满糖水的山楂果子还未吃到肚里，羡羡就忽然嘭的一声落了地，变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五岁小姑娘。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