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独自躺在空荡荡的伏魔洞里,没有人来问候,没有凶尸找茬,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看见了一只散发着暖黄光芒的的萤火虫,不由得伸出手去,于是那只萤火虫就绕着他的指尖飞来飞去,最后停在他的手背上。
一切都是寂静的,只有他自己默默凝视着一只发光的萤火虫。
不知过了多久,魏婴发觉一缕极浅的黑气从自身透入虫身,萤火虫身上的光亮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轻轻动了动手,发现停在手背上的萤火虫也不见了。
然后他听见了缥缈的吟唱声。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处山崖前,底下是一棵巨大的树,无数棕色的根须垂落下来,翠绿的树叶一层盖着一层,阳光就在这片浓郁的绿里闪烁着。
他试探着伸出手去,碰到了一根树枝。那树枝忽然变长,变成了藤蔓,缠着他的指尖,给他输了一束纯白的灵气,让他体内暖洋洋的。
不一会儿,藤蔓缩回去,又变回了一根普通的树枝。
魏婴看着这棵树,站了很久。
当他感觉到双腿发麻的时候,他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魏婴,醒醒。”
魏婴忽的一下睁开眼。
蓝湛见他醒了,扶他起身,说:“做了你爱吃的水煮鱼和酸辣白菜,趁热吃,吃完再睡。”
魏婴点点头,去看桌上的茶苗。
“怎么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蓝湛柔声问:“梦到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魏婴张了张嘴,却发现脑海里什么也没留下。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先吃饭。”
“嗯。”
吃过饭,魏婴彻底清醒过来,拿了把锄头就在静室的院子里挖坑,非常小心地把茶苗种进去,填土,浇水,絮絮叨叨的,“多喝水,要快点长大呀,这样我就可以早点见到他们了。”
蓝湛始终陪在一旁,最后帮他擦干净手,让他去廊下坐着。
大白和鹤鹤已经醒了,走过来一左一右轻轻地啄了一下魏婴的肩膀。
魏婴就笑,扭了一下身子,问:“啄我干什么?不疼但是好痒呀。”
两只仙鹤自然不会回答它,只是又啄了一下他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这一下可不得了,直接啄出了两丝很浅的黑气来。
魏婴一下子愣住了,回过神来就喊:“蓝湛!”
正在收拾残局的蓝湛听他喊声不对,立刻放下水桶走过来。“何事?”
黑气已经消失了。魏婴说:“刚才……它们从我手背上啄出了黑气……”
仙鹤的确有辟邪净化之能,但它们一般不会主动去净化邪气。因而蓝湛听了也是一愣,回过神来立刻就去探魏婴的脉门——脉搏清晰有力,并无异常。蓝湛担忧地问:“你方才说不记得做了什么梦,醒来可有不适?”
魏婴摇头,“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大白和鹤鹤已经走开了,似乎刚才啄魏婴的那两下只是一时兴起。
蓝湛微蹙眉头,说:“去找绿筠君看看。”
“那正好,反正我回来还没去见过师父呢。”魏婴没有很在意,说:“你先去看叔父和兄长,晚点再去梅园找我。”
“一起去。”
“我真的没事。去晚了叔父又要唠叨我不懂规矩了,你先去找叔父,然后来接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