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与柳七娘共情已经半个时辰了,却迟迟不醒,蓝湛有些担心,从乾坤袋里拿出之前大婚当日江晚吟送过来的清心铃,在魏婴耳边用力摇了几下。
魏婴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皮底下滚动着,将醒未醒。
蓝湛不由得喊了一声:“魏婴,醒来!”
魏婴倏然睁开双眼,额头冒汗。
蓝湛扶着他的肩,关切地问:“还好吗?”
魏婴点点头,看见柳七娘脸上已无痛苦之色,恢复了平静。她盯着魏婴看,忽然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是魏无羡。”
“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柳七娘整个人的神态都变了,之前的畏惧和闪躲变成了坦然自若,她说:“你是夷陵老祖魏无羡。”
魏婴脸色也变了。他和蓝湛在此地停留了半月之久,当地百姓只知道他是姑苏蓝氏的承影君魏无羡,并不认识什么夷陵老祖。
蓝湛瞬间警惕起来,面冷如霜,死死盯住柳七娘,“你是何人?”
柳七娘全然不怕,笑了笑,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若按你们的说法,我应该是半魔半怪。”
魏婴握紧了陈情。
半魔半怪的柳七娘随意弹指一挥,蓝湛先前设下的结界瞬间消散。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你们这些东西对我没用,二位请回吧,我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伤了和气。”
结界一消散,酒馆里的嘈杂人声便传了过来,小二拎着一坛酒过来,要给魏婴续杯。
魏婴摇摇头,拉着蓝湛离开了酒馆。
长街依旧热闹,魏婴此刻却再也没有心情去看了。
蓝湛担忧地看着他。
魏婴简要解释道:“柳九郎、李泽鸿、杜如云等人的死或多或少都跟柳七娘有关,一切的缘起就是她年少时在山神庙捡回的一盏烛火。她对烛火倾诉心事,又以鲜血浇灌,日久天长,烛火和她的心魔融为一体,就成了现在这样。”
蓝湛敏锐地抓到了要点,说:“但它并没有直接出手害人。”
“对,正是因为这样,我们现在才拿它没有办法。不伤人命,不违天道,就连姑苏蓝氏也不能直接插手这件事。”
“会有办法的。”
“对,办法总比困难多。”说是这么说,但从刚才烛魔现身开始,魏婴就一直下意识地抓紧陈情不放,现在也是如此。
蓝湛的大手盖过去,叫了他一声,“魏婴。”
“嗯?”
“万事有我。”蓝湛试探着让魏婴松开陈情。
魏婴的第一反应就是躲。
蓝湛又说:“你不是一个人。”
魏婴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紧握陈情的手终于松开了些。
蓝湛没有强硬去拿走魏婴手中的陈情,而是轻轻把他的手和陈情都一起握住,温声说道:“无论何事,我们一起面对。”
魏婴把眼泪憋了回去,笑了一下,答:“好。”
回到竹楼,宋柯居然坐在茅屋门口发呆,神色有些忧伤。
魏婴和蓝湛对看一眼,上前问道:“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宋柯抬头看着他们,说:“我在我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些东西。”
“是什么?金银珠宝吗?”
宋柯摇头,“是一具少年白骨和一箱子衣服。我……觉得有些眼熟。”
魏婴和蓝湛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