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聂氏先祖是屠夫，尚武不尚文，因而不净世的陈设多年来都是单调冷硬的，极少书画，也无花草。聂怀桑喜好文人雅客那一套，对刀术也不精通，他继任后，不净世就换了风格，庭院里遍植兰树，室内悬挂着不少名家书画，跟蓝氏倒是有些像，看着清雅许多。

魏婴也不等门人通报，大喇喇地拉着蓝湛进了不净世的大门，嘴里还嚷道：“聂宗主，我来看你啦！”生怕他不知道自己来了。

聂怀桑正在会客厅里自斟自饮，听到声音，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于是他屏退随从，等着魏婴来。

看到蓝湛一起来，聂怀桑也丝毫不吃惊，只说，“前些日子我还听说含光君闭关了，如今看来是没事了。”

魏婴问他：“明人不说暗话，我问你，北煌城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魏兄啊，我说跟我没关系，你信吗？”

“不信。”魏婴摇头。

“那你问我做什么呢？”

“不问白不问啊。”魏婴挑了个座位，拉着蓝湛一起坐下来。“我饿了，聂宗主赏个饭吃吧。”

“不怕我下毒？”

“那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聂怀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真的喊人送些酒菜来。

“饭菜就行，酒就算了。”魏婴笑道。

“戒酒了？”

“饮酒伤身，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聂怀桑也笑了，说：“这可不像魏兄你能说出的话啊。”

蓝湛静静听着他俩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没有打断。

酒菜很快送了上来，还是双份的。魏婴先给蓝湛倒了茶，才给自己倒水，真的没有碰酒。

魏婴难得安静地吃着饭。他是真的饿了，觉得蓝湛这么久没吃东西一定也饿了，想让他吃些热乎的东西，所以才跟聂怀桑提出要吃饭。

聂怀桑看着他俩食不言，心中有些惊讶，忍不住说：“你这样子，倒是跟前世一点也不像。”

魏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放下筷子，这才回答他，“那是蓝湛教得好。我吃好了，该进入正题了。你先前封印赤峰尊的符咒是谁教你的？”

聂怀桑没想瞒他，直接答：“薛洋。”

薛洋已经死在了义城，魏婴这才想起来问，“你跟薛洋勾结，就是为了复活你哥？”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那绵绵呢？”

“她只知道连命符和愿力，不知道其他。”

魏婴松了口气，“那就好。”

蓝湛说：“北煌城事件的主谋另有其人。”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聂怀桑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你肯定知道。”魏婴盯着他说。

“就算我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当初我让你复活我哥，你不也没答应吗？”聂怀桑理了理衣袖，神色有些阴郁。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怀桑，你只是一时走错了路。”魏婴说，“前世不夜天和乱葬岗的事，我不怪你，但北煌城的百姓是无辜的，我只想知道真相，替他们报仇。”

“你还是这样天真!前世为了救温情一族抛下了江氏，今生救北煌城又差点赔上蓝忘机，你就一点儿也不后悔吗？”

“锄强扶弱，秉持道义，不失本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君子所为。”

聂怀桑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你要的答案不在这里，在金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