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在这座无名的荒山之上，蓝湛背手而立，看向山脚处他设了结界的地方，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紧握的手心渗出来，悄然浸染了脚下的土地。黑气所到之处，土地皴裂，非常骇人。

重光站在离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面带担忧，“怨气又跑出来了。”

蓝湛神色低沉，运起所剩无几的灵力，勉强制住了怨气外溢。

“让我帮你。”重光催动妖力，双目变黄，就要走近他。

蓝湛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仍对重光摇头，“不必。”

“我答应绿筠君会照看你，就一定会照看你，你就不要推辞了。”重光管不了那么多了，靠近蓝湛，握住他的手，强制给他输入自己的妖力。

蓝湛已是强弩之末。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金丹正在变异，他自身修炼多年积攒下来的灵力越来越少，大部分都用来化解体内横冲直撞的怨气，剩下的则勉强用来融合重光输入的妖力，再净化为能为他所用的灵力。

蓝湛的发尾染上了一抹白，显得有些妖异。

“够了。”恢复过来的蓝湛伸手推开重光。

重光也有些吃力，脱力坐在地上，粗喘着气。“都是、是自己人，客套什么？”他一抬头，看见了蓝湛的发尾，呆了一呆，“你、你的头发……”

蓝湛低头去看，看见了发尾雪一样的白，神色微滞。“……如果灵力耗尽，金丹损毁，我会变成什么？”

重光转过脸去，并未作答。

蓝湛也没有再问。

夜风阵阵，空空荡荡地在山间盘旋呼啸，把漫天星光都生生压了下去。

小七带着一袋果子上山来，见重光枯坐在地上，面色不佳，忙跑过去，蹲下去问他：“你怎么这个样子？含光君呢？”

重光抬手一指，那里有个黑皴皴的山洞，答：“进去调息了。”

“饿了吧？吃！”小七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拿出一个又大又圆的红果子给他。

重光接过来，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他走了吗？”

小七竟然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没呢，还在山下，怎么劝都不走，愁死我了。”

“这两个人，倒是一样倔。”重光笑了一下，说，“只是，含光君撑不了太久了。”

“他会死吗？”

“不知道。”

小七想了一会儿，歪头看他，提议道：“要不我们把无羡哥哥放进来吧？”

“就算放他进来，含光君也不会同意让他帮忙的。”

“反正无羡哥哥又不是没死过。要是含光君出事了，他活着也没什么趣味。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一点。”小七化为人形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在某方面却仍然不通人性，话说得直白而无情。

重光听得一愣。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如今的胆子倒是大。万一出了岔子，你的无羡哥哥再死一回，你不哭？”

“怕什么？反正你我愿力尚在，只要留得一缕魂魄在，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哪儿我都能把他找回来重塑肉身。”

重光一笑，“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打哪儿学来这文绉绉的话？”

小七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重光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脚，对她说：“走吧，我们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