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是啊，没睡。”魏婴笑了笑，“师兄睡不着吗？”

宋柯答：“许久未曾下山，有些感慨。”

“哦？”魏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倚着窗台看向他。

宋柯微微一笑，说：“隔墙有耳，你要这样听人说话吗？”1

“那我过去？”

宋柯看着他，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族中小辈。静了半晌，他点了一下头，“也好。”

“那师兄给我开门。”

于是魏婴从自己房间出来，关好门，然后敲了两下隔壁房门。

宋柯开门把他迎进来，倒了一杯半温的茶给他。

魏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撇撇嘴，评价道：“味道一般。”

宋柯也端起茶杯，他喝茶的样子跟蓝湛有几分像，大概是他们那一辈的人自小养成的仪态。他极其自然地回了一句，“自然没有含光君的茶好喝。”

魏婴挑了一下眉，语气肯定，“你知道我。”

“当然。百凤山围猎艳惊四座，玄武洞中力斩凶兽，乱葬岗上血流成河，云梦的魏公子，谁人不知？”宋柯神态自然，语气平常，不像是与他有旧仇。

魏婴看着他，不吭声。

宋柯笑了笑，“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恶意。当年含光君为了你，受了重罚，三年闭门不出，我是负责给他送饭送伤药的人。我是外姓门生，此次夜猎本不该由我带领你们这些亲眷子弟，但家主特意指派我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魏婴摇头。

“知道当年隐情，但又不怨你的人，整个云深不知处也找不到几个。我恰好是其中一个。”

“泽芜君用心良苦。”

宋柯给他续茶，轻笑一声，说：“是啊，大家都知道家主最懂含光君。此城名为扶苏，是蓝氏弟子初次夜猎的必经之地。多年以前，我曾随家主、含光君一同夜猎。”

玄武洞和射日之征时魏婴曾和蓝湛并肩作战过，但他从未听人讲过少年时的蓝湛的夜猎经历。魏婴的好奇心一下被激发了，眼睛亮亮的，“你继续说。”

“我们当时要猎的是一个藏匿在密林中的百年大妖，大妖擅长蛊惑人心，加上少年本就心性不稳，我们的队伍里很多人都中了招。大雾四起，我们在林中走散了。

“然后呢？”

“危急时刻，泽芜君吹响朔月，唤醒了迷失心智的弟子，走散的弟子也能跟着箫声走。我们汇合在密林深处，发现了大妖的巢穴。同行的长辈清点人数，发现含光君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

“在大家焦急之时，巢穴深处传来大妖凄厉的的吼叫，接着肃杀的琴音响起。泽芜君听出了那是忘机琴，松了口气，让我们守在原地不动，打算和带队的长辈一起进山洞去协助含光君，但没等他们进去，含光君先出来了，他浑身浴血，手里提着大妖的头。”

“他一个人斩杀了大妖？”

宋柯点点头，“当时我们都惊呆了，长辈夸他好样的，泽芜君上前查探他的伤势，发现含光君身上的血都不是他的。他毫发无损。”

“这么厉害？”

“嗯。经此一役，我们这些人都很佩服他。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行事一如往常低调。”

“像他的风格。”

“不过，含光君回去就被先生罚跪祠堂了。”

“啊？这也要罚？”

宋柯解释道：“先生说，若是独自一人夜猎，孤身杀敌是大勇。但我们是一起去的，本该协力杀敌，他这是贪功冒进，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