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夜,云深不知处挂满红灯笼,到处张灯结彩,很有过年的气氛。家宴也比平常丰盛许多,甚至多了一道辣菜水煮鱼——这些改变,是自魏婴十岁开始的。那时他年纪小,又已在云深不知处待了三年,摸清了长辈们的性子,就绕过蓝湛去求泽芜君。他跟泽芜君说,想念从前跟阿爹阿娘一起过年的日子,云生不知处虽是仙府,过年还是喜庆一些比较好,这样跟他一样年纪的小门生也不至于过得太无聊。泽芜君也没去问蓝湛,居然就同意了。从那以后,云深不知处不论大小门生,都知道魏婴是与众不同的,不但含光君对他青眼有加,而且家主也偏爱他。
魏婴如今是绿筠君的关门弟子,名正言顺地不与思追、景仪这些小辈同席,而是坐在蓝湛身旁。
吃过团圆饭,说完祝福语,再收完红包,宴会也就散了。长辈们回房闲谈,小辈们则欢天喜地去放孔明灯和烟花了。
魏婴自然是跟着蓝湛回静室的。
静室也挂起了红灯笼,贴着红对联和红窗花,就连那一对仙鹤脚上也系了红丝带。
魏婴从地板夹层里端出一坛天子笑,光明正大地在蓝湛眼皮子底下喝。
蓝湛摇摇头,随他去,自己先去屏风后头沐浴,出来时便解了发冠。
魏婴坐在屋顶,酒已喝了半坛。他如今酒量不如前世,喝一坛就差不多醉了。他因为先前答应了蓝湛要一起守岁,所以不敢多喝,只把半空的酒坛抱在怀里,眺望着远处隐约的灯火。
蓝湛立在中庭,默默仰头看他,并不催他。
还是魏婴一低头看见了他,便向他招手,“蓝湛,上来呀。”
今夜除夕,图个喜庆,破例也无妨。蓝湛纵身一跃,十分轻巧地落在魏婴旁边。
“好轻功!”魏婴笑道,举手把酒坛子递给他,“喝不喝?”
蓝湛坐下来,摇头。
“也对,你一杯就倒。今夜我们要一同守岁,你可不能倒。”
蓝湛接过酒坛,不喝,只是把它放在另一侧的屋脊上,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面披风,披在魏婴肩上,“小心着凉。”
“你不是设了结界吗?不冷的。”魏婴看见院子里那对仙鹤已经站着睡着了,又笑:“站着也能睡,真行。”
蓝湛答:“天性如此。”
“嗯。”魏婴反手撑在屋脊上,双腿摊平,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我都在这里待了九年了。蓝湛,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蓝湛看着他,反问:“你呢?”
“我啊?有很多啊,快点学会医术,然后下山救死扶伤。快点长高,这样就不会矮你一头了。还有啊,多学几道菜,做给你吃。希望大白和鹤鹤也快点长大,这样就能带着我们飞了。”魏婴絮絮叨叨的,忽然头一歪,以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倒在蓝湛右肩上不动了。
蓝湛以为他喝醉了,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有些担心,“魏婴?”
“没醉,醒着呢。借我靠一下,这样舒服。 ”
蓝湛放下心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蓝湛,你还没说你的新年愿望呢。”
“愿你如愿。”
远处陆陆续续升起了孔明灯和烟花,那是思追、景仪他们放的。
魏婴看着就笑,指着其中一盏孔明灯说:“那还是我给思追挑的。”
“你不去?”
“说好了今夜陪你的。等到元宵再放也不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