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许久未曾做梦,最近心里无事,且有蓝湛相陪,这回做的是个好梦。
他在梦里回到了前世的小时候。
三四岁左右的他被父亲托坐在肩上,沿路走过绿竹和石阶,身侧随行的母亲穿着天青色的衣裙,头发没用簪子簪住,而是高高扎起马尾辫。
他听见母亲笑着问父亲:“启仁那家伙给你写信,说青衡大哥的二小子跟我们阿婴差不多年纪,阿婴还没有同龄的朋友,要不我们等下去看看?”
父亲声音温和,他对母亲一向言听计从,点点头,说:“好。”
于是母亲凑近了伸手要抱他下来,对他说:“阿婴,你爹该累了,让娘亲抱抱。”
“嗯。”小魏婴点头,乖乖被母亲从父亲肩头抱下来。
他们走进了云深不知处,大人们在亭中喝茶,小魏婴就和同样年幼的蓝湛坐在不远处的草地里,抱着他母亲顺手从后山捉来的一对小白兔玩。
“我叫魏婴,你叫什么名字?”小魏婴穿的是一身红衣,年纪虽小,口齿却比一般孩童伶俐,他听父亲说过,这是随了母亲。
小蓝湛穿得像个雪白的汤圆团子,他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此刻正看着魏婴,奶声奶气地答:“我叫蓝湛。”
“你长得真好看,要是笑一笑就更好看了。”小魏婴咧着一口白牙笑,“阿娘说,我们要做好朋友,所以特意给你带了兔子。你喜欢兔子对不对?”
小蓝湛轻轻摸着兔子背上的绒毛,触手温热柔软,这感觉很新奇。他和哥哥最常做的事是写字和背书,叔父从不带他们玩这些。他点点头,说:“嗯。”
小魏婴外头看他,“那我们给它们取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小蓝湛认真想了想,答:“小白和小黑?”
“可是这两只都是白兔子啊,而且,你分得清谁是谁吗?”
小蓝湛认真点头,指着自己怀里的兔子说:“这只比较乖,叫小白。”又指指小魏婴怀里那只兔子,“它好动一些,腿有点脏,叫小黑。”
小魏婴笑了几声,“行啊,反正这兔子是送给你的,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吃饭的时候,小魏婴也见到了青蘅君和小蓝涣。
小蓝涣和青蘅君长得像,小蓝湛和小蓝涣长得也很像,但是不爱笑。
小魏婴和小蓝湛并排坐在一起,手里拿着吃饭的勺子。他看看青蘅君,又看看小蓝涣,最后看看小蓝湛,说:“你们三个长得好像啊。我跟阿娘和阿爹都不像,不过阿娘说没关系,我是按着自己的喜好长的,不难看就行。”
小蓝湛抿唇喝完一口汤,悄悄皱了眉。他不喜欢这个汤的味道,没有娘做的好喝。但叔父说过不可挑食。
小魏婴也喝了一口汤,吐了吐舌头,说:“好难喝,比我阿娘做的还难喝。蓝湛,你娘也不会做饭吗?”
“这不是我娘做的。”
“哦。你娘没来吗?我没看到你爹旁边有人。”
小蓝湛摇摇头,没有说话。
小魏婴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不开心?因为你娘没来吗?”
“我娘来不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