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子时，万籁俱寂，云深不知处巡夜的门生看着魏婴一路悄悄走到山门处，都没去抓他——泽芜君和含光君都特意嘱咐过，要是看见魏无羡夜游，全当看不见。

隆冬雪夜，寒风呼啸，魏婴披着狐裘大衣坐在离山门不远处的一座小亭子里，盯着山门外漆黑的石阶。

蓝湛说“快了”，那就是快到家了，所以他特意来这里等——本来十日没见面也没什么，魏婴心无旁骛地跟着绿筠君学药理认药草，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一旦开始“想”，就跟猫爪子挠心窝似的想见蓝湛，非等到他不可。

大雪簌簌而落，压弯了松枝，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魏婴忽然看到原本漆黑的山门外出现了一点光亮。

蓝湛提着一盏灯笼，缓缓地拾级而上。

魏婴眼睛一亮，起身冲出亭子，向蓝湛扑过去。

蓝湛刚刚站定在山门口，就被沾了一身寒意的魏婴扑了个满怀。幸好他下盘极稳，一步未退，生生接住了魏婴。

魏婴抱着他，在他怀里抬起头，笑：“蓝湛，欢迎回家！”

蓝湛看见他笑，也微微一笑，问：“怎么在这里等我？”

“因为我想快点见到你！”魏婴低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小猫一样撒娇，“好冷好冷，你快抱抱我！”

蓝湛依言抱住他，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低声问：“冷还出来等？”

“也没有等很久，我猜到你快到家了才出来等的。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嗯。”蓝湛松开他，拉着他往前里走，说：“先回去，别在这儿吹风。”

魏婴任他拉着走，说：“我有个礼物要给你，就在静室！”

“什么礼物？”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啦！”

“好。”

宵禁期间，含光君拉着魏无羡一路往静室走，巡夜的门生都背过身去，当没看见。

魏婴后知后觉，小声问：“蓝湛，他们怎么不拦我们？先前我走去山门的时候好像也没人来问。”

“无妨。”蓝湛面不改色，说：“他们知道分寸。”

“哦。”魏婴想了想，手反握回去，问：“是不是你交代他们的？”

蓝湛点头。

“长本事了含光君，这也能行？”

“兄长也嘱咐过。”

“行吧，这么明目张胆的偏爱，难怪之前景仪看我不顺眼。”

蓝湛看他一眼，问：“你们又斗嘴了？”

“算是吧，昨天刚吵的，没吵够，被思追拉开了。”魏婴说：“这么一看，思追的性子像你，景仪反倒像我。”

“不好？”

“倒也没有。就是如今我这躯体跟他们差不多大，恢复记忆以后心理上却又比他们高了一辈，搞得我吵架都不能尽兴，想着是不是要让着小辈。”

“不必如此。”

“所以你是支持我跟他们玩闹了？”

“……”

“是不是吗？”

“不可失了分寸。”

“知道知道，我心里有数。”魏婴的手被捂热了，又问：“你这次下山怎么这么久？事情很难处理吗？”

“不难，只是琐碎，所以耽搁了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