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听蓝湛讲故事,听得太晚,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静室时,魏婴还扒着蓝湛的右胳膊睡着,吧唧着嘴,好像梦里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蓝湛按时醒来,轻轻把魏婴的手放回原位,慢慢起身,打算去洗漱。谁知他刚离开床,魏婴就醒了。
魏婴半睁着眼睛,问他:“又要去兰室讲学了吗?”
蓝湛点头,安抚他说:“困就继续睡,晚点再过来兰室找我。”
魏婴觉得脑袋有些重,还有些昏沉,好像想起来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想起。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抱蓝湛,蓝湛猝不及防,被他从背后拦腰抱着,一时有些呆愣。
魏婴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坐在床沿,闭上眼,把脑袋抵在他后腰上,嘴里嘟囔着:“二哥哥,你别走,再陪我一会儿。”
蓝湛低头看着腰间素白纤细的手,听到往日再熟悉不过的称呼,眼眶一下子红了。“你……叫我什么?”
“二哥哥。”魏婴抱着他不动,说:“我想吃水煮鱼,想吃酸辣土豆丝,想吃辣子鸡,想吃麻婆豆腐,还想喝莲藕排骨汤。二哥哥,你做给我吃吧,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蓝湛僵硬着转过身去,太过难以置信,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都想起来了?”
魏婴仰头看他,说:“应该是吧,脑袋好重。你摸摸我,看我的头是不是也修回实体来了?”
蓝湛犹豫着伸出手去,如他所言,摸了摸他的头——头顶是温热的,也是真实的。蓝湛大喜过望,不知如何言表,只是摸着他的头,不说,不动。
“二哥哥?”魏婴好奇地眨眨眼,问:“怎么样,我现在算是人了?”
蓝湛俯身抱住他,眼角掉下一滴泪来,而后越来越多,无声地沾湿了魏婴肩上的衣服。
魏婴完全被吓住了。蓝湛这个人,说好听点是清冷,说难听点就是冷漠,很少笑,也很少哭,每一次笑或哭,魏婴都觉得很震惊,眼下见他无声落泪,更是心疼。他手足无措地拍着他的背,语无伦次地安慰着:“二哥哥,你,你别哭啊。我挺好的,你看,我以后又可以光明正大跟你出去了。这是好事,你要笑才对。要不,不做饭了,我们下山去吃,我请客!真的,别哭了,我很心疼的!二哥哥,二哥哥,你应我一声好不好?嗯?”
蓝湛被他逗乐了,擦干泪,抬起头,而后双手捧着他的脸,一双琉璃色的眼眸盯着他,说:“你回来了,真好。”
魏婴傻傻地看着他,许久才说:“蓝湛,你的手好暖啊。你的眼睛好好看,脸也好好看。”
蓝湛一愣,随机松手,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别,别胡说。”
“可是你就是好看啊。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魂体的时候就觉得你好看,老头还笑话我,说我色迷心窍。哦对了,老头之前不是说等我好了要收我为徒吗?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好不好?顺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我,还要讲学。”
“哦对,差点忘了。那你去兰室,我自己先去梅园?”
蓝湛摇头,说:“一起。晚一点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