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头失了道侣?”魏婴大吃一惊。
蓝湛握紧他的手,说:“回去再说。”
回到静室,蓝湛破天荒没端坐在矮几边上,而是跟魏婴一同坐在榻上。屋里生了炉火,魏婴还被裹了一床被子——魏婴的手摸着没有多少温度,蓝湛总是怕他冷。
魏婴被裹成一团,像冬眠刚醒的小动物一样看着蓝湛。“蓝湛,我觉得没有那么冷。”
蓝湛看他一眼,说:“盖好。”
“哦。”魏婴乖乖听话,但按耐不住好奇,问:“蓝湛,老头的道侣是谁呀?”
“我也没见过,只知道她不是修道之人,但也是个了不起的医师。”蓝湛说:“母亲仙逝的第二年,她过世了,整个云深不知处闭门三日,阖族缟素,为她送葬。”
四十多年前,当时的蓝氏家主青蘅君夜猎归来,带回一位明媚动人的女子。也是在那一年,刚过及冠之年的绿筠君,外出采药时救回一个不慎掉落山崖的少女,也把她带回了云深不知处。
少女自称阿梅,无父无母,平日里靠采药卖药为生。
绿筠君年少有为,医术在蓝家已是上品,就算放眼仙门百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因此颇有些自傲。他救回阿梅时就已经发现她没有金丹和灵力,只是一个普通人。因着男女有别,确认她没有性命之忧后,他就把她送到蓝氏的女修那里静养。
过了几日,蓝氏的女修住处忽然炸了锅似的,隔着墙也能听到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绿筠君和其他年轻的男修一样好奇,但他素来胆大,不能翻墙去看,他就去敲女修住处的院门,借口向师姐询问药理,透过敞开的院门看到了被女修们围着说笑的阿梅。
察觉到目光,阿梅看向他,笑弯了双眼,伸手朝他一指,问身旁的女修们:“那是绿筠君吗?”
女修们纷纷点头,“是啊是啊,他是我们这一辈里医术最好的。”
绿筠君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害臊,直接问师姐:“你们刚刚在笑什么?”
师姐说:“阿梅在给我们讲山下的趣事呢。你也知道,我们不常下山,见识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什么趣事?”
师姐微微一笑,“要不你进来听听?”
绿筠君胆子再大,也不敢贸然走进女修居所,毕竟男女有别。他摇摇头,“不了。刚才问你的那个药材我已经知道该怎么用了,多谢师姐!”
师姐看他一眼,轻骂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呀!”
师姐正要关门,阿梅却已经走了过来,说要跟绿筠君探讨医术。
离开女修住处,到了松树下敞亮的亭子里,阿梅扔给绿筠君一个绿色的香囊,笑道:“猜猜看里面有哪些药材,猜对了我就给你讲一件趣事。”
绿筠君觉得好笑,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听人讲故事。”
“哦,那算了。”阿梅笑了笑,要把香囊拿回来。
“但……猜猜也无妨。”绿筠君眼疾手快,拿起香囊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白芷,菖蒲,丁香,紫苏,霍香,辛夷,还有一味……”
阿梅笑吟吟看着他,问:“还有一味是什么?”
绿筠君仔细闻了闻,不太确定,“忍冬?”
“不是。”
“桑叶?”
她摇头,说:“不是药材。”
“那我猜不出来。”
“想知道吗?”
“嗯。”
“那你得给我弹首曲子。听说你们蓝氏都是乐修,虽然你医术了得,但也应该没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