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到魏婴,吃了一惊,当即大怒,质问他:“你怎么敢在这儿?”
魏婴缩了缩脖子,侧身一让,看向泽芜君。
泽芜君朝他极轻地摇了一下头,说:“叔父息怒,先去看看忘机。”
魏婴这才知道这老头就是蓝湛的叔父,闲聊时他听绿筠君说过,蓝家的长辈一个比一个古板,尤其是蓝启仁,遇到他一定要绕路走,不然会被念个没完没了。见他们进了屋,他又轻轻关了门,也跟过去。
蓝湛见到叔父,便知此事已经露馅,看向兄长的眼神不自觉就带了些求助意味。
泽芜君把他按回去躺着,“门生通报说你病了,刚巧叔父也在,我们就一同过来看看。”
蓝启仁吹胡子瞪眼的,说:“还好我来了,不然不知你又要闯下什么大祸!如今仙门百家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此聚会,你怎么敢留下魏无羡?还是个魂体!你这就忘了你背上那三十三鞭怎么来的?啊?”
蓝湛垂眸听着,前尘往事尚未理清,这劈头盖脸的责骂,他也无从辩驳。
魏婴见情形不对,缩在一旁装乖,不敢像之前那样靠近蓝湛。
泽芜君说:“叔父,有一事我还未向您禀明,忘机自游历归来记忆便有损,从前跟魏公子有关的事,他一概不记得了。而且,他看不见魏公子。”
蓝启仁看一眼床上的蓝湛,又看一眼地上坐着的魏婴,说:“当真?”
蓝湛点头,说:“这两日想起了一些,也能看见他了,只是面容还看不大清。”
“……他死时已过及冠之年,怎么如今魂体还是十五岁的模样?”
“我亦不知。”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留他!”
泽芜君忙安抚道:“叔父息怒。忘机有分寸,不会像之前那样冲动了。忘机还有病在身,也不宜激动。”
魏婴眼巴巴地看着蓝湛,一句话也没说。
蓝湛看向他,心中柔软一片,说:“叔父,魏婴也已忘了前尘往事,连自己的名字也是兄长告诉他的。如今他……很好,不会惹祸的。”
“在你心里,他什么时候不好?”蓝启仁长叹一声,说:“当年你就敢为了他对长辈刀剑相向,如今八年过去,你竟仍是执意不改。你要为了他,置蓝氏于险境吗?”
蓝湛摇头。
泽芜君正色道:“叔父言重了。八年已过,温氏已灭,我蓝氏根基稳固,断不会重蹈覆辙。况且魏公子如今年幼,好好教导,日后也不会再走夷陵老祖的旧路。”
泽芜君已是蓝氏家主,蓝启仁也不好多加斥责,只说:“你就护着他吧。”
泽芜君微微一笑,说:“叔父用心良苦,也是为了我们好,我和忘机心里是知道的。”
蓝启仁摇摇头,看向魏婴,问他:“还记得我是谁吗?”
魏婴摇头。
“真忘了?当年我对你也算有过教导之恩……罢了,你如今是魂体,忘机又有病在身,你在他身边只会加重病症,就随我去冥室吧。”
蓝湛一愣。冥室是关押鬼魂之类的邪祟的场所,他偶尔会在那里教弟子问灵。
泽芜君开口想劝:“叔父……”
“他是魂体,就该待在冥室。怎么,你要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