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蓝湛的手微顿，不一会儿又看到自己的手被握着在纸上写下龙飞凤舞的字，“这个答案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但你可以去问。”

“问什么？”

“去问蓝氏任何一个跟你同辈或比你年长的人，问问他们，云梦江氏首徒究竟是谁。”

白鹤，不，应该说是现在化为魂体的魏婴，看着眼前跟自己一样记忆有损的蓝湛，眼眶泛红。

毛笔重新被搁置，显然魏婴不打算再写字了。

“你都想起来了？”蓝湛依然看不见他。一旦他不再主动触碰自己，他也同样感觉不到他。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起了蓝湛的抹额。

魏婴离他很近，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风停了，抹额尾端乖顺地落回肩上，蓝湛才再次开口，“你还在吗？”

魏婴莫名地有些心痛。按理说鬼是不会有痛觉的，但他就是觉得难受，见不得蓝湛那一脸的怅然若失。于是他再度伸手，拉了一下蓝湛的衣袖，明知他听不到却还是小声说了一句，“在的。”

蓝湛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袖，说：“夜深，回去休息。”

走到藏书阁门口，蓝湛轻声问：“要不要背？”

魏婴心里有点别扭。从名册里那段文字来看，十五岁的蓝湛和自己关系应该不好，毕竟，一个人爱犯错找罚，另一个人负责掌罚，怎么看都是水火不容的关系，搞不好他们还是仇人。可他往日里黏蓝湛黏习惯了，这会子叫他拒绝蓝湛，他又说不出口。

蓝湛倒是好脾气，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又问：“不背也可以跟我走吗？”

魏婴忍着没直接跳到他背上去，而是拽住他的衣袖。

蓝湛看了一眼忽然被拽紧的衣袖，转身就走。

魏婴脚刚抬起来，就听到极轻微的咚一声，自己被反弹回去，无论如何也迈不出藏书阁的门。他摸摸自己的额头，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蓝湛只觉衣角一松，觉得不对，就回头了。他自然看不见他，试探着喊了一声，“白鹤？”

魏婴听见了，小声嘟囔着：“我不是白鹤，我是魏婴。”但转念一想，白鹤这名字是蓝二公子特意给他取的，就不好生气了。

蓝湛快步走回门内，蹲下身子，说：“上来。”

这回魏婴没再矫情，趴上去了。

回静室的路上，遇到巡夜的门生，蓝湛微微颔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了。

此时的魏婴自然不记得这是回静室的路，轻轻抓了一下他的肩头。

蓝湛说：“夜已深，回去怕打扰前辈，先回我住处休息一晚。”

魏婴点点头，说实话他确实有点累了。说也奇怪，在后山梅园他玩一天一夜也不会累，进了云深不知处的前院，跟蓝湛一起在藏书阁翻书，却累得好像三天三夜没睡觉——虽然他现在是可以不睡觉的。他把头搁在蓝湛肩头，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回到静室，点了灯，蓝湛喊了两声，见背上的人都没有反应，知道他是睡了，就轻轻地把他放到榻上，然后凭感觉给他盖上一层薄被。

蓝湛在榻前站立半晌，想了想刚才白鹤让他做的事，打定主意明天去寒室找兄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