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属于夷陵老祖的记忆源源不断地涌现在魏婴脑海，慢慢把过去和现在的他融为一体。1

他看到了少年时的蓝湛和自己，但那时候蓝湛对他总是冷冰冰的，好像很不喜欢他。

他捂着脑袋蹲下来。

重光也没料到这一出，对着墙里那口空无一人的棺材愣了许久，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了？”

过了好久，魏婴才回答：“没事。”他站起来，直接往石堡外边走。

“魏公子。”温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魏婴与他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低下了头，第二次向他道歉：“对不起。”

魏婴侧头看他，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此刻的魏婴，样子还是十五岁的少年，也记得过去八年跟蓝湛共同生活在云深不知处的点点滴滴，可他的灵魂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夷陵老祖。

那人跑得太快，蓝湛空手而归。他一回来，先问魏婴，“如何？”

魏婴避开他的目光，指了指重光，说：“他把夷陵老祖的尸体也藏在石堡里，就是刚才我们进去看的那一个。”

蓝湛皱眉，问：“你怎么了？”

“蓝湛，我回来了。”魏婴依旧不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白色的衣摆。此时他比蓝湛矮了半个头，再低头，蓝湛就完全看不到他的眼神了。

“什么意思？”蓝湛看向温宁，目带询问。

温宁吞吞吐吐道：“魏公子……的确回来了。”

蓝湛蓦地抓紧魏婴的双臂，“你都……想起来了？”

魏婴点头，看向重光，问：“我们怎么处置他？”

蓝湛随手从乾坤袋里丢了一条缚仙索过去，直接把重光给捆住了。他眼下可没心思管旁的事，嘱咐温宁道：“你看好他，晚点带他到城门口跟我们汇合。我和魏婴先走。”

魏婴没什么反应，任蓝湛抓着他跳上避尘，御剑而去。

很快到了城门口，蓝湛收了避尘，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这才开口跟魏婴好好聊。“这几年的事，可还记得？”

魏婴点头，“记得。”那些缱绻的少年情怀，从前他不懂，现在的他倒是懂得很。

看到他这幅沉着冷静的模样，蓝湛喉咙发紧，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你……怎么想？”

“多谢你一直照顾我。”魏婴郑重向他行了一礼。

“然后呢？”蓝湛又问：“还跟我去夜猎吗？”

魏婴没有回答。

蓝湛暗暗握拳，心中酸涩，面上却一点也不显露出来，只说：“好，我知道了。”

魏婴却忽然向他摊开右掌心，说：“给我吧。”

“……什么？”

“阴虎符。”

蓝湛一惊，问：“你要做什么？”

“那人让我恢复记忆，无非是想让我复原阴虎符。薛洋手里有这半块，剩下半块，应该在下一个我们要去的地方。”

蓝湛却不放心，没有第一时间拿出封恶乾坤袋来，“我替你保管。”

“我现在的灵力不及你，但符咒之术却比以前有所进益，你可以放心。”魏婴终于抬头看他，“蓝湛，我如今有了金丹，你放心，我不会再走那条歧路了。”

“什么？”蓝湛失神问道：“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如今有了金丹，从前你……”他忽然回过神来，住了嘴。从前他以为魏婴或许是因为金丹有损，所以不愿再佩剑，也不再使剑术，可如果，如果当年他没有了金丹……那一切似乎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魏婴苦笑道，“你不用多想，我都告诉你。我当年的确失了金丹，想要在乱葬岗活下去，自然只能修炼鬼道，把那些怨气挪为己用。”

蓝湛怔怔地看着他，良久，说了一句：“对不起。”对不起，那时候没能体谅你，只是以为你桀骜不驯，每次见你都只会说，鬼道损身，更损心性，却从来没有问过你，是不是你自己愿意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