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孩抱住大腿的中年汉子右脸颊上有道陈年的刀疤,面相凶狠,他听魏婴质问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老子有的是人送终。识相的就赶紧把钱都拿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魏婴皱了皱眉,骂道:“不知悔改!”
眼看双方就要动起手来,蓝湛忽然上前把魏婴拦到身后,避尘出鞘,蓝色的剑芒所到之处 ,人都倒了一地,连那小孩也不例外,摔得挺狠的。
魏婴有点惊讶,看了看蓝湛,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出来,只是上前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说:“蓝湛,我们走吧。”
“嗯。”蓝湛收起避尘,跟着他转身就走。
“蓝湛,你还记得你在哪里捡到我的吗?”默默走回主街,一路往城外走去,魏婴忽然说:“遇见你之前,我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小孩。”
“你和他们不一样。”蓝湛淡淡地说,眼底还残存着一丝怒气。
“也没有多大不一样。饿极了的时候,我也去偷摘过别人的果子,跟狗抢过食。 ”魏婴摇头笑掉,“如果那时候没有遇到你,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如果,”蓝湛说:“我会找到你。”
“这么有底气啊?”
“不管找多久,都会找到你。”
魏婴哈哈大笑,“对对对,含光君最厉害了,不管我在哪儿,都一定能够找到我!”
他们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城门。越走人烟越是稀少,魏婴回头去看,只见后方雾蒙蒙的,城门早就看不见了,连来时的路也看不大清。
他心里有些怀疑,就问:“蓝湛,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并无不妥。”
“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总感觉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你说会不会是那个重光搞的鬼?”
“不会。”蓝湛很肯定地说,“信我,这里没有危险。”
魏婴听他说完,并没有打消心底的疑虑,反而更加不确定了。他看了他一眼,说:“你刚刚……是生气了吗?我记得你对小孩子一直挺温柔的。”
蓝湛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答道:“那种人,不值得。”
“可是稚子无辜,他看起来才四五岁的样子,还不懂事啊。而且刚刚……他一定摔疼了。搞不好还会被他爹再骂一顿。”
“你……在怪我吗?”
“不是,我就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你没有手下留情。”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魏婴愣住了,停下了脚步。他总觉得,蓝湛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人人都说姑苏蓝氏的二公子逢乱必出,是皎皎君子,也是照世明珠,无愧于“含光”二字。可今日他动手时,并没有对小孩子留有恻隐之心。
“魏婴,你怎么了?”
魏婴看着他,问:“蓝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在哪里捡到我的?”
“……”
“回答我。”
“夷陵。”
“当时我在做什么?”
“你是在……”蓝湛也看着他,眼里有明显的失望。“怀疑我?”
魏婴坦然与他对视,“回答。”
“还能做什么?你当时那么小,任人打骂,毫无还手之力。”
魏婴看他的目光忽然凝住了。“你说什么?”
“不对吗?”
魏婴长叹一声,笑自己还是掉以轻心了,“你不是蓝湛。你是假的。我还在做梦,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