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魏婴愣愣地看着蓝湛，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一时忘了疼。

“还疼吗？”

好像是不疼了，魏婴放下手，摇了摇头，肚子却咕噜响了几下。

“饿了？”

魏婴点点头。按理来说修仙之人大多都可以辟谷，几天没吃没喝也完全没问题，可是魏婴自小流落街头，未结出金丹之时，最不能忍的就是挨饿，结了金丹以后，因为蓝湛做的饭菜实在好吃，他也没能戒掉这口腹之欲。“对了，你现在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怎么吃的饭上的药？”

“兄长隔几日会送参汤过来，然后换药。”蓝湛轻声说，“也会劝我。”

“劝你什么？”

蓝湛看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话题，“茶座那边有一些蜜饯，你可以吃。”

魏婴就走过去，果然看到了两盘蜜枣，堆得高高的，看样子每盘都有三四十个蜜枣。他心里疑惑，就问：“你不是不爱甜食吗？怎么会有这么多蜜枣？”

“每次喝药，会有一颗蜜枣。”

“你都没吃？”

“嗯。”那时蓝湛心灰意冷，药再苦也比不上心里的苦，他就执意受着。

“为什么？”魏婴吃了两颗蜜枣，觉得太甜，就不吃了，拎着茶壶走回来，依旧盘腿坐在床边。他这样没规没矩的，换作以前蓝湛肯定是要恼的，可现下不同往日，蓝湛看了也只当没看到，只是嘱咐他，“茶水已凉，别喝。”

魏婴已倒了半杯茶，正要一口闷了，听他这样说，就又放下茶杯，乖乖烧水去了。

雪还在下，屋内炉火正旺，很快就烧开了一壶水。魏婴有模有样地煮了新的一壶茶，倒了两杯半满的茶水晾在一边，这才回头看蓝湛。

蓝湛一直看着他，神色淡然。

等茶晾到半温，魏婴拿了一颗蜜枣走到蓝湛身边，说：“张嘴。”他就张嘴，然后魏婴把蜜枣放进他嘴里，“吃吧。”又走回去端茶杯。

蓝湛慢慢嚼着，蜜枣很甜，他心里的苦也少了一分。

魏婴知道他吃得慢，端着茶杯很有耐心地等着，等他吃完了咽下去，就轻轻把他扶起来侧身靠着床头坐着，把茶杯送到他唇边。

距离太近，蓝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喝了茶。

魏婴这才满意地走回去给自己倒茶喝，连着喝了三杯才算完。这样走起走去的，他也不嫌烦，喝完茶依旧走回床边坐着。“蓝湛，要看书吗？”

蓝湛摇头。

“可是你不无聊吗？”魏婴撑着头看他，“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蓝湛没点头也没摇头。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好，我给你讲讲莳花女的故事。据说潭州有座花园，里面有个花妖叫作莳花女……”魏婴越说越兴起，把他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故事一一讲给蓝湛听。

等到窗外暗下来，天黑了，他喝完了一整壶茶还口干舌燥的，又跑去重新煮了一壶，顺便加了把炭，点了一盏灯，静室里才又亮起来。

“蓝湛，你累了就睡吧。”坐了大半日，魏婴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又把他不小心压在身下的头发拿出来理顺了放在一边，说：“睡吧，我守着你。”

蓝湛看着他，舍不得闭眼。

魏婴伸手去捂他的眼睛，轻声哄道：“睡吧，乖。”他感觉到手下长长的睫毛眨了几下，终于闭上了，这才松开手。

蓝湛真的是累了，片刻就睡了过去。

魏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低声说：“要是我真的能陪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