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碎玉轩,晚上浣碧一闭眼就是白天发生的事。她脑子里一遍遍想,自己是不是有病?走人就走呗,干嘛要装哔把自己的手帕塞给果郡王?万一被他误会自己欲擒故纵怎么办?
啊啊啊啊好尴尬好尴尬,白天不那么做就好啦!
他不会真的误会吧?虽然他是很人模狗样的,但是我可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啊!
一想想,脚趾头就要抠出一片布达拉宫啦,我这个一遍遍后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诶呀诶呀!烦死了!不想了,爱咋地咋地!
浣碧气呼呼地睡着了。
碎玉轩正殿,甄嬛也在反复挣扎。她微微抬起身子,看着皇帝睡梦中的脸,手伸出来想要抚平他睡梦中仍然紧缩的眉头,又抿了抿嘴放下。
皇上接连翻牌子侍寝还不够,甚至在她的宫殿中过夜。对于一个嫔妃来说,这是多么大的荣宠。可是为什么,她一边内心甜蜜,一边却深感不安呢?皇上,如果是她一个人的皇上,就好了。
一眨眼日子飞速消逝,又到了十五。这日按照祖宗规定,皇帝应当宿在皇后的景仁宫中。众嫔妃们也一大清早来给皇后请安。
早上因为皇上宿在碎玉轩,甄嬛亲自服侍他穿朝服带朝帽,送走皇帝后才带着浣碧急匆匆赶往景仁宫。然而还是迟到了。
皇后还尚未开口,座下的华妃便率先发难:“莞贵人受宠后,连规矩都忘了不成?侍宠若娇可不是长久之计。”
这样刺她也不是一次两次,甄嬛早就习惯了,她镇定地回答道:“多谢华妃娘娘教导,是臣妾怠懒了。”
“倒不敢说是莞贵人你懒怠——连日伺候圣驾难免劳累,哪里像我们这些人不用侍驾那样清闲。”丽嫔如此含酸带醋,又稍显粗鲁的刻薄话让甄嬛听得脸色发红。她心里有点恼怒,这丽嫔,怎如此不依不饶?
甄嬛便冷笑道:“丽嫔姐姐侍奉圣驾已久,可知非礼勿言四字。”
丽嫔大怒,又要发作,沈眉庄及时解围道:“嬛儿与我等入宫不久,很多事都不太懂得。丽嫔娘娘便比我等知宫规得多了,若我等言行有失,还望娘娘大度,莫要见怪。”
华妃在一旁冷笑:“沈贵人似乎清减了些,可是因为皇上最近没有召见你的缘故?”
沈眉庄脸上一愣,淡然道:“多谢娘娘关怀,臣妾一向都好。”
华妃接着夹枪带棒地离间着沈眉庄与甄嬛,还拉扯上一旁安静如鸡的安陵容,笑着讥讽甄嬛为何不分一杯羹给她俩。皇后觉得这话说得有够难听,在状况发展得更冲突时打断了她们的机锋,说了一堆你好我好后宫好的废话,结束了这次冲突。
离去景仁宫时,甄嬛与沈眉庄走在后头才说了几句悄悄话,浣碧就听见富察贵人的大嗓门,满是讥讽的语气。
“你巴巴地上前讨好,连她那个宫女都要巴结,除了被骂时连带上你,又得到什么了?山鸡就是山鸡,进了花园也变不成凤凰的,趁早清醒一点吧!”
浣碧听了来气,直径上前去,却被甄嬛拉住了。
“你去有什么用?”甄嬛也有点恼怒,陵容方才是跟着她吃了点亏,可她并没把陵容当做什么山鸡看,富察这是什么意思?
她与沈眉庄上前去,讥讽了富察贵人一顿。见富察贵人怒气冲冲地走了,浣碧递上手帕给安陵容。
“好好儿的一张脸都哭花了,小主快擦擦吧。”
宝鹃在身后,也拿着手帕,略尴尬地收回了手。
沈眉庄道:“陵容,她说的话你不要在意,我和嬛儿不是那样看你的。”
安陵容瘪着嘴自嘲道:“我知道,是我家世不如人,受她嘲讽,也是平常的。”
沈眉庄继续安慰:“她不过是家世强你几分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皇上偏疼谁,还要看家世不成?”
这话却说得有些不对了,谁心里不清楚,华妃的宠爱除了她姣好的容颜外,有力的娘家也是一部分?不然皇上如何忍得了她那个臭脾气?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甄嬛忽然接过浣碧的手帕,亲自为陵容擦泪,道:“眉姐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皇上的宠爱,也不只看家世的,陵容难道不比富察强?凭什么她趾高气昂?”
“姐姐。”安陵容受宠若惊地握住她的手。
甄嬛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欺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