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自是顾左右而言他,糊弄过去了。毕竟,难不成他要跟这些人说,他一见蓝忘机就被迷的七荤八素,注意,是视觉上的迷,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就是因着这人。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是第二次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这次他自己醒的比第一次要早,且,少年使劲瞪大那双桃花眼,眼中情绪流转,控制不住的左右打量周围一切,寻找那人。
只是这回许是醒的早,之前的冲击带来的效果还没褪去,他的眼中依旧是绚丽多彩的。
许是经历过黑白的单调,如今对常人来说平淡无奇的景象让魏无羡不想闭眼错过哪怕一瞬。他心中连连称赞,一点颜色都如星河璀璨般夺目,红橙黄绿青蓝紫,他不知眼前到底有几种,但是哪一种都足够他目不转睛。
原来江澄穿紫衣这么臭屁,聂怀桑的衣料虽是青灰色,却全然不觉得廉价,他瞧了一眼看他热闹的金子轩,很快便嫌弃转头,太亮了,金家的花孔雀,果然够闪,差点把他好好的眼睛给闪瞎了。
魏无羡腹诽,有色彩的世界里唯一败笔大概就是怎么会有金子轩这么骚包的人,把有钱两个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表现的明明白白。
以前若不是因为黑白遮住了他的金光灿灿,只怕与他对峙稍久,他必定率先败下阵来,实在是不忍直视。
魏无羡正沉浸在“复明”的喜悦中,难免有些明显的表情,聂怀桑拉着江澄悄声问:
聂怀桑“江兄,魏兄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不认识自己房间还有我们似的。”
其实他很想说,魏无羡像乡下人进城似的,恨不得把眼睛糊到他看见的每一样东西上。
江澄沉默了,他自是知道他这位竹马自小就是个有视觉障碍的人,在他眼里的世界全是黑白灰,无趣的很,如今这么一瞧,本来眼睛就不怎么好了,这回该不会连脑子都不好了吧!
虽然他爹说魏无羡的毛病是天生的,没什么大问题,而且说不得以后还可能会好,但是,他这会儿看啥啥新鲜的劲,总不至于连东西都认不出来是什么了吧!这要是真出问题跟眼睛也没关系了,是脑子出问题啊!
江澄登时有些心慌,咬牙道:
江澄“不成,还是再找医师看看吧!”
只是一旁正新鲜的魏无羡听见江澄的大嗓门,连忙扭头道:
魏无羡“我真没事!就是昨晚喝多了,头晕了!”
正跟江澄说着话,眼中色彩如海潮褪去,仿佛太阳西下,黑夜一点点蔓延,将整个大地笼罩在黑暗下。只是黑夜尚且有明月可以照亮世界,可他眼中重新变回原来那寡淡的黑白颜色。
见魏无羡忽然沉默下来,众人连忙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是夜,魏无羡拽着自己的发带,他见过蓝湛眼中的浅色琥珀色,蓝湛的月白衣服,江澄的高贵紫色,聂怀桑低调内敛却不缺精致的青灰,金子轩很难不注意的亮眼的金灿灿,这房间里实木的黄,火中成型的陶瓷褐,花枝的绿与粉……
可他还有很多颜色没瞧见,他的发带是红色的,但是会是哪种红?是彩霞氤氲的红,还是女子口脂的红,亦或者是伤口流出的血液红?
他所能想象的,皆是黑白两色,再多形容词,再多近似物,皆,不如亲眼瞧见。
知了声声叫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夜夜热闹,自是不会注意有人走过。
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左逛右逛的,心里在想,蓝湛他到底住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