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往事（3）

两个人渐渐的沉默下来，乐嫣搂着他的脖颈，惺忪的眼眸闭上了又睁开，她轻声唤他：“皓都。”

“嗯？”他应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你是怎么遇上杜公的？又是如何离开了亲生爹娘？”乐嫣问的声音逐渐减小，她也是方才听见皓都提起说老丈的小孙子才想到这些。

她就是，想多了解他一些。

皓都没立即回，乐嫣以为他不说了，刚泄了气就又听见人开口：“五岁那年，家乡闹了饥荒，阿耶在逃亡的路上就被饿死了，阿娘带着我一路走，最后也倒下了。那时我在街上哭啊喊着娘不要死，但是没有用，她还是走了。四处的人来来往往就是没有人肯帮我一把，最后是义父将我阿娘安葬。还把我领进府中，可我刚进府就被质疑身份来历，连下人的儿子都欺负我……”

听到这，乐嫣的眼角泛了红，她从未听皓都提起过这些；她知亲生爹娘对一个孩童的重要，幼时也心疼过他，可瞧着杜公对他那么好，又忽视了过去。

“义父教我读书、写字、习武，为了让我能够名正言顺的留在杜府，收我为义子，从那时起，府中无人再欺凌于我。义父说，我要誓死效忠大唐、效忠秦王殿下，必要时甚至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说来可笑，我那时竟还觉得他不过是把我当作一个傀儡一个工具，心中还恼了他，可义父从不与我计较，他把自己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如果没有义父，皓都可能早就死了，我这条命本来就不是自己的。”

乐嫣以前还说过他惟命是从，是啊！他需要惟命是从，他为报答给他生命的义父，为了让杜如晦认可自己，更是为了证明，他没有看错人，自己如他所说，将忠、孝、义记在心里。

皓都以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一句杜如晦的‘皓都，不错。’

“秦王继位，我被召回长安，得见秦王登基之时，是我见义父笑得最开心的一次。我知道他高兴的不是多年效忠之人终于继了皇帝位，而是这天下苍生终于能够握在一位明君手里。

如若不是义父为我去求圣上，为我周旋，我也不能参加那场比武招亲。幼时，他收我为义子，让我重获新生，如今，他又让我入族谱，让我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皓都说着心里感动起来，有些哽咽：“阿耶为我做的我这一辈子都无法报答，只希望快些天下太平，阿耶的病情能够好转，我还未尽过孝……”

这是李乐嫣第一次见到，皓都不止是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不止是外人眼里冷面无情的皓统领，也不止对她温柔专情的小郎君，他更是一个脆弱、柔软、容易掉眼泪的人儿。

“皓都。”她又叫了他的名字，他眼睛有些红了，许是立马就要掉下眼泪来了。乐嫣慌了，心疼的亲吻上他的眼睛，“会好的，阿耶会好的，你也会很幸福。”

从此刻起，李乐嫣便起誓，皓都所有缺失的爱，她都会全部给他。

“我只怕……”

“别怕，以后都有我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皓都收紧了手臂，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他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有她在身边，这辈子已是没什么奢求的了。

他也发誓，不会让人伤害她分毫，他会，用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去爱她、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