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轿车车窗向外看,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好似为这座城市被黑恶玷污流下的不轻不重的泪。再往上看发现,绿藤市的天真的黑透了。
苏淼淼怕冷的紧,盖着李成阳的西装外套,缩缩的蜷在驾驶后座上。她不喜欢下雨,甚至讨厌下雨。至于是因为学生时期被校园霸凌,把脑袋摁在凉水桶里,还是因为觉得被老天怜悯很可悲,谁也不知道。总之,她因为从前的经历落下了不少毛病。
后排苏淼淼瑟缩难受的同时,李成阳耳鸣又犯呼吸急促,驾驶座的大江明显感受到车里的情况不妙,但是面对两个病号难免力不从心,在驾驶空档时悄悄观察两人。
相处时间长,大江早已对两人的状态了然于心,缓缓踩下刹车停车在路边,和苏淼淼一起坐在车里不动。他们都知道这是李成阳的心结,需要他自己解决,别人谁也帮不了他。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李成阳重新坐回副驾驶,状态勉强有所好转,大江倚着方向盘问他。

老毛病又犯了

给马帅订一张 后天一早 飞欧洲吧 斯洛文尼亚

别去别的城市 去马里博 去那儿转机 别住高档酒店 外国人多容易暴露

有这么严重吗
李成阳没理他,基本表示这句话和废话没什么差别。透过后视镜看看因为难受而缩着,连眉毛都略皱起的苏淼淼,心里多少有点担心,甚至是心疼。

去老地方让淼淼吃口东西
大江重新踩下油门,晃晃悠悠的开着轿车往小吃街的方向行行驶。
临到街口随便找了个停车位停下,李成阳替苏淼淼打开后座车门叫醒她,伸手护着头保护她下车,拿起西装外套给她披上,系紧第一个纽扣再裹得紧些,大有恨不得给她全身都套上大棉袄才算满意的架势。
雨停了,熙熙攘攘的夜市小吃街人气旺盛,唤醒了昏昏沉沉的苏淼淼仅存的一点意识。她拽着李成阳的袖口低着头垂着眼,像极了耷拉脑袋的猫,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至少现在李成阳是这么觉得的。
三个人从行人旁溜过,隔着老远就能看见蒸腾的水汽缓缓升向天空,再往前走就能看见朴素的小店,店门口简单印着“小鱼馄饨”四个字。李成阳护着苏淼淼,帮她推开门帘走进去。老板娘闻声抬头,就看见了她的三个老顾客,李成阳冲他抬头扬起个笑脸示意,找个靠近厨房暖和点的位置叫苏淼淼先坐下,转身帮她拿餐具。

淼淼今天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她怕冷得很 这不来这给她吃点热乎的

行 那还是菜肉的 大碗
苏淼淼眯着眼睛,享受馄饨铺室内熟悉的温暖。这家店算是苏淼淼最喜欢的小吃店,不止是因为馄饨好吃,更是因为老板娘一家特别热情。
老板娘温柔随和的很,和她妈妈好像,声音也像,自打李成阳带她来的那一天起她就这么觉得。虽然这个比喻在语法上是错误的,人和人之间不能用好像,但可惜事实就是这样。
几年如一日的不论刮风下雨她都会来,她吃了好几年的菜肉馄饨,就是为了每天能听她说句淼淼,让她感觉好像妈妈还在她身边。这些都是别人不知道的,甚至连和她最亲的李成阳也不知道,只当她是真心喜欢吃馄饨。
当她听见于京京喊她淼淼的时候,她又想起了妈妈。妈妈大概是她困苦生活里照亮她的、她唯一的光,温柔似水的眼神,给她安慰和安全感,可惜她再也见不到了。她的生活又重新回归黑暗,如果不是遇到李成阳,她的人生可能就彻底暗淡,直至坠落。
打破苏淼淼思绪的是大江的手机铃声,虽然在人多的馄饨铺里耳尖的苏淼淼也照样能听到。多半又是什么打架斗殴的事情吧,反正和她无关。在这种事情上,苏淼淼向来属于旁观者身份,一来因为不需要她动手,二来是她也不想动手,当然得先忽略她打架软绵绵的力道,硬得不行她会软的。以暴制暴,她都用柔道。

阳阳 咱吃完咱就去项天那儿吧

什么时间啊

那项天夜总会 在忙的时候 人最多的时候

马帅把项天给打了 咱们是马帅的人 那夜总会方方面面的人都在哪儿呢 你让项天脸往哪儿放

不供人呢 找揍啊

再说了 咱们还带着淼淼呢 正难受 你可让她歇会儿吧

省得看见血啊什么的 再给我们家淼淼整个二次伤害

You are right

你能不能放英文一马
李成阳顺手把嗑完的瓜子壳扔向大江,饶是难受刚有所好转的苏淼淼,也忍不住白他一眼,开口吐槽。
叔 你好油腻


你听听你 我们家淼淼难受着都让你憋的 难得说句话了
大江叔 你最近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学起英文来了


就是 最近一天天Yes No的 我问你你想干嘛

This is a secret
好在老板娘及时端上热馄饨,转移了苏淼淼的注意力,拿起勺子准备开吃,再懒得调侃和搭理大江。

来 馄饨

淼淼咱们多吃点 热乎的就不难受了啊
谢谢京京姐


Thank you
于京京对大江的英文感谢一笑置之,自从馄饨端上桌苏淼淼再没移开视线,紧紧盯着馄饨玩碗,趁着李成阳和大江聊天的功夫,身子暖和了点没再难受,不过饿了是真的饿了。舀起一勺馄饨,吹吹热气,狼吞虎咽吃着,大有风卷残云之势,惹得李成阳和大江发笑。

阳阳 你看她吃饭急的 不知道还以为你饿了她十几天

行了行了 慢点吃 不够给你再来一碗
大江忍不住调侃,李成阳在旁边失笑劝导,于京京在厨房偷偷拿眼瞟着苏淼淼,嘴角挂着微笑,在这馄饨铺里竟像在家般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