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面镜子

周六上午的阳光很好，透过车窗，在丁程鑫的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心微微有些汗湿。妈妈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爸爸则专注地开着车，朝着南滨路的方向驶去。

.“紧张吗？”

妈妈轻声问。

丁程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小声说：

丁程鑫“……有一点。”

.“正常。”

爸爸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新地方，新事情，谁都会紧张。记住，咱们就是去看看，感受一下，别有压力。觉得不好，咱随时回家。”

丁程鑫“嗯。”

丁程鑫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外套口袋——那里放着那张名片，还有妈妈给他准备的一小瓶水和纸巾。心里那个名为Susu的存在安静地沉睡着，但知道它在那里，就像多了一层无形的盔甲，让他慌，却不至于乱。

时代峰峻所在的写字楼位于南滨路，是一栋名为“长江国际”的大厦。他们按照地址找到18楼，走出电梯，看到一侧玻璃门上贴着公司的Logo和名字。推开玻璃门，是一个不大的前台区域，装修简单，墙上贴着一些训练照片和海报，空气里隐约有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前台坐着一位年轻的姐姐，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立刻站起身，露出职业化的亲切笑容：

.“您好，是预约了今天体验课的家长吗？”

.“是的，昨天电话联系过的，姓丁。”

妈妈上前一步说道。

.“丁先生丁太太，还有小朋友，你们好。欢迎来到时代峰峻。”

前台姐姐核对了一下预约本，态度热情，

.“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公司环境，然后小朋友就可以去上体验课了。这边请。”

公司内部比丁程鑫想象中还要紧凑。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两边是几间挂着牌子的房间：声乐教室、舞蹈教室、会议室、艺人休息室（其实就是一个放了几张沙发的小房间）。周末上午，公司里人不多，显得有些安静，甚至有点空旷。

.“我们公司主要是针对青少年进行艺能培训的，”

前台姐姐边走边介绍，语气熟练，

.“培训内容包括声乐、舞蹈、表演、乐器等。那边最大的那间是舞蹈练习室，平时用得最多。”

她推开舞蹈练习室的门。一股混合着木头、汗水和淡淡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镜子，反射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有些惨白的日光。深色的木地板被磨得光滑，有些地方漆面已经斑驳。角落里堆着几个瑜伽垫和矿泉水箱，把杆闪着金属的冷光。

此刻，练习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老师正背对着门，和一个背对着他们、正在压腿的男孩说着什么。旁边还有两三个和丁程鑫年纪相仿的男孩，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对着镜子随意地活动手脚。

听到开门声，老师和那几个男孩都转过头来。

.“老师，这是今天来体验的孩子，丁程鑫。”

前台姐姐介绍道，又对丁程鑫父母说，

.“这位是负责今天体验课的舞蹈老师。”

老师表情很淡，没什么笑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丁程鑫身上停留了几秒，快速扫过他的身形和脸蛋。

.“嗯。家长可以在外面休息区等，或者在这里看一下也行。丁程鑫是吧？去那边换一下鞋，穿袜子或者室内运动鞋都可以，马上开始。”

他的语气平淡，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热情，但也算不上冷淡。丁程鑫被这种直接的指令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有些无措地看向父母。

.“去吧，鑫鑫，听老师的话。”妈妈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鼓励。

丁程鑫走到角落，脱下自己的帆布鞋，换上带来的一双干净袜子。地板冰凉的感觉透过袜底传来。他站起来，走到老师指定的位置，站在那几个已经在那里的男孩旁边，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他能感觉到那些男孩好奇打量的目光，这让他更不自在，只好低下头，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

.“人都齐了，那我们先开始热身。”

舞蹈老师没有多余的寒暄，走到音响旁边，按下了播放键。一段节奏明确但不算激烈的英文流行音乐响了起来，填满了空旷的练习室。

.“跟着我的动作，把身体活动开。注意幅度，不要受伤。”

舞蹈老师说着，开始示范热身动作。从简单的头部环绕、肩部拉伸，到体侧运动、膝关节和踝关节环绕。

丁程鑫努力模仿着老师的动作，但身体异常僵硬。他的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旁边的男孩们显然更熟练，动作舒展自然。他偷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个四肢不协调的身影格外陌生和滑稽，脸颊不由有些发烫。

热身到腿部拉伸时，一个需要坐姿体前屈的动作难住了他。他的韧带很紧，手指勉强够到脚踝，背弓得厉害。旁边一个圆脸、看起来挺和气的男孩似乎想笑，又忍住了，小声对旁边一个眉眼很俊朗的男孩嘀咕了句什么。丁程鑫没听清，但耳朵更红了。

.“慢慢来，不要强求，感觉到拉伸感就行。”

舞蹈老师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没什么情绪，但至少没批评他。丁程鑫心里稍微松了松，按照老师说的，不再去够脚尖，只是保持能承受的拉伸幅度。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柔、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和：

系统"“检测到宿主进行陌生肢体拉伸，局部肌肉与韧带紧张度偏高。建议：呼吸配合动作，呼气时尝试放松，吸气时保持。注意感受大腿后侧的牵拉感，而非疼痛。持续有节奏的深呼吸有助于缓解紧张，预防拉伤。”"

是Susu！

丁程鑫心里一动，却也没有分神。他立刻按照Susu的提示，试着调整呼吸。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在呼气的同时，尝试让紧绷的肩膀和后背放松一点点。果然，那种因为僵硬和急于求成而产生的钝痛感减轻了些，虽然拉伸感依然很强，但似乎变得可以承受了。

系统"“初次尝试系统运动辅助。完成度良好。积分+1。”"

Susu的声音如同背景里稳定的节拍器。

丁程鑫觉得，身体里那种因为陌生和笨拙而产生的、无处着力的慌乱感，似乎被这清晰的指示抚平了一些。他好像……没那么怕了。

热身结束，舞蹈老师关掉音乐。

.“好，接下来我们学几个最基础的舞蹈动作，主要是找找身体对节奏和动作的感觉。今天不学成品舞，就练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