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黑一前一后的走在这绿色的队伍里,我环视了一周,映入眼帘的都是一张张稚气未脱的年轻的脸。
按顺序依次进入到火车站的候车室,我在要进去的时候,依然回头看了一眼,倔强的寻找着一个人的身影。终于,我还是找到了他,我的老爸,他跟小黑张大海的老爸站在一起,驻足观望着我。看到我回头看他,他脸上划过一丝笑意,向着我的方向挥了挥手。我也向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在旁边催促的声音下,毅然决然的掉头走了进去……
没有哭泣,没有撕心裂肺的喊声,可是我进去后,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却是久久没有平静下来。以前读书时,也跟爸妈有很多次的分离,可是,每次都没有那种分离时的惆怅和压抑,因为,我们都明白,没有几天我又会回家,分离只是短暂的。
可是现在,我的心里却五味杂陈,说是当兵两年,可是谁又能保证没有意外?父母毕竟快六十岁的人了。
“算了,既然选择了,就不去那么多愁善感了,我们在长大的过程中,都是会远行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成长!自古忠孝难两全,我此次也应该算是保家卫国吧!神圣着呢……”我心里这样想着,内心深处终于缓解了一下,一下子感觉轻了不少。
我扭过头,发现旁边的小黑正在默默的抹着眼泪,我很是理解的摇了摇头,然后,我用我的左膝盖稍微的撞了一下他,小黑也扭过头来看着我,我故意朝着他挤眉弄眼了一番,小黑破滴为笑,我也笑了……
在候车室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们Z省的一百名新兵首先登车,留在原地的另五十名新兵,还在继续等待着去往G省的列车。
我和小黑坐在朝向火车站站台的方向,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些送行的亲属,翻越了候车室旁边的围墙,跳到了火车的站台上,朝着我们坐的这两节车厢,使劲的叫着什么。
我和小黑赶紧把车窗打开,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些激进的送行人员。当然了,这里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他们有的跑了过来,沿着站台边车窗的方向,在喊叫着,寻找着,找到了的人,在使劲的说着一些分别时送行的话……
我看到,甚至有那么两三个新兵,尽然跑到了站台上,跟自己的女朋友相拥而泣……
许多的新兵都向着靠近车窗的这边拥挤着,眺望着,喊叫着……
我和小黑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干脆我拍了小黑一下,我们俩移座到了背离站台的那一边。我掏出了一根白沙烟,很是随意的递给小黑,小黑摇了摇头,我顺手点了,深吸一口,看着这些激烈的分离场景,缓缓的将烟雾吐了出来,烟雾缭绕中,呛得我剧烈的咳嗽了几下。
“XX的,当个兵而已,用得着这样吗?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没意思……”我扯了一句“爆口”,继续抽着我的烟。
一声长笛,列车终于缓缓的动了,我和小黑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着站台上挥手奔跑的姑娘,我和小黑都是满眼的羡慕,这不知道是哪个XX的刁毛,尽然有如此福气。
站台终于成为了一个远方的虚点,两根铁轨却在后面不断的延伸着,轰轰的滚动声,让我们的这些即将远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仿佛都还在回味着刚刚离别时的某些话语……
毕竟都是些年轻人,没过一会,两节运送新兵的车厢就都开始沸腾起来。
有打牌的,有吹牛逼的,有吃方便面的,有比扳手腕的,有抽烟,也有一些默默不作声的……
我跟小黑就属于默默不作声的,我们俩就这么肩并肩的坐着,眼睛呆呆地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和房子,无限的放空自己一下,有时候也挺不错的。
“哎!你们两个,哪个乡镇的?怎么都不说话呢?”我们对面的两位新兵同志,其中的一个终于开口了。
“我们是BLS乡的,我叫滕明忠,他叫张大海,你们两个呢?”我把我眼睛的焦距调了调,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并反问了一句。
“哦,我叫高兴,他叫周铁牛,都是LXK乡的,很高兴认识你们!”说完这个叫高兴的,主动的伸出右手出来,要跟我们握手。
我跟小黑也都伸出右手,跟高兴和周铁牛一一的握了一下手,就这样,我们四个在漫长的路途中,也就这样相识了。
坐长途火车最是无聊,尤其还是长途火车的硬座,就更加无聊和难受了,想睡,睡不好,想静,也静不了,坐久了,你屁股还得痛。
听说,到了部队就不能抽烟喝酒了,而现在还在路上,很多人就趁着在路上的这段时间,开始狠狠地过起烟瘾来。至于酒,一没有下酒菜,二平时谁也没有把酒带在身边的这个习惯,所以这个想法有点不切实际了。
于是乎,这个两节车厢的结合部,也就是专门给人抽烟的地方,就经常挤着一堆一堆的人群,在那里吞云吐雾。有一些胆子比较大,车厢的结合部都懒得去,就在座位上点起了火,过起了烟瘾来了。
新兵的征兵干部一般是,坐在两个车厢的最外面的两头,把控着军列车厢跟别的普通车厢的连接通道。这样的话,只要是征兵干部们没有什么事,就不会走到中间的座位上来,因此,一般情况下,还是比较安全的。对于这些新兵们的想法,征兵干部们也都心知肚明,对于两节车厢结合部的那些抽烟的人,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对于那些在车厢里就开始肆无忌惮抽烟的新兵,这些征兵干部们就开始皱起了眉头。
又一轮吞云吐雾开始的时候,两个征兵干部火速的直接快走了过来,我眼神好,在征兵干部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就把香烟扔脚下踩灭了。对于对面正在抽烟的高兴和周铁牛来说,他们是背对着征兵干部们的,我还没有来得及提醒,两个征兵干部就已经来到了我们的身边。
“哟,你们几个不光是烟瘾重,胆子也挺肥的呀!人家都是去两节车厢的结合部抽烟,你们几个却是走这几步都不愿意啊?”一个一杠二的中尉,用手指头轻敲着座位中间的桌子板,语气无比戏虐的说道。
我“嘭”的一声站了起来,向着这个一杠二的中尉敬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举手礼,“报告连长!他们不是故意的,请连长明察!”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难道他们决定要杀鸡儆猴了?不过这个时候,我只能缩小他们迫害的范围,硬着头皮把我的胡搅蛮缠充分的发挥一下了。
“哦?他们?还不是故意的?呵呵……有点意思,那你就说说,你们在座位上抽烟的真正原因吧!我可是事先说好了,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所有的责任就你一个人扛!”一杠二的眼睛在我们四个人脸上扫视了一圈,斩钉截铁的说道。
周围的其他新兵看到这里有情况,都停止了吵闹,连车厢结合部处抽烟的人,也都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大家虽然没有一哄而上的围拢过来,可是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我也看到了周围的情况,心里一万个“草尼玛”,可是现在被抓的是我们,必须得巧舌如簧的说道一番,不然,就这样被作为“典型”来收拾,以后还怎么在军营混啊?
“报告连长,您也看到了,刚才在车厢结合部抽烟的人很多,太拥挤了,之前我们也是去那里抽的,我们一向都是非常遵守规矩的,也很低调老实,可是刚才实在是人太多了,我们怕引起混乱,就在座位上临时抽了一根……第二个原因,也……也是……听说,到……到了部队就不能抽烟了,现在刚离开家乡没多久,口袋里还有个一包半包的香烟,趁着对家乡的思念,就抽完算了。我们保证!到了部队,不!马上!立即!再也不抽烟了,请连长明察、理解!”说完,我又“咔嚓”一下,敬了一个军礼。
“好你个滕明忠啊!果然是巧舌如簧啊!不过,也确实有那么点道理。这样吧,反正还没有到军营,我就大发慈悲,不光不怪你们几个,还请你们几个抽点好烟,让你们一次好好过过烟瘾!”说完从裤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黄嘴芙蓉王。
“小王,把你的打火机掏出来,每人五根烟,全部点上,都放嘴里……”一杠二对着旁边的一个一期士官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