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少年是腼腆的。
虽说原来的舞蹈室里也只有他一个男孩子,好歹是待了三年,大家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这突然换了个地儿,齐牧初还没适应过来。常常就一个人待在一边,要不就蹲墙角,要不就退在帘子后面,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
刚来的两节课,正是大家最好奇的时候。
课前,课间会有诸多女孩围过来他找他问东问西。但是洛芷没有,只是默默地关注,偶尔视线被抓包也是装作不经意地别过去。
“只要我不尴尬,就没人尴尬。”
这也是洛芷第一次感受到了手足无措,想上前却又不敢,不知说什么,多想光明正大地注视而不是偷偷地害怕被他发现。
慢慢熟悉起来,压腿时,洛芷也能雨(yuan)露(xing)均(bi)沾(lu)——
“齐牧初,往下压,腰尽量去贴膝盖。”
“齐牧初,别偷懒。”
“齐牧初,是不是想我帮你一把?”男孩苦笑着,无力用话语表达,只得摇摇头。
“不想的话,就再狠一点。”
有时候是直接上手,“助力”男孩一字马弄得更直(说白了,就是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下手压男孩的背,让齐牧初下压的角度更大)。
男孩的韧性着实不好,洛芷的手上力量也不够,压根压不下去,但也还是让男生痛得龇牙咧嘴。
对比起齐牧初的惨叫,洛洛则“咯咯”发笑。或许跟男孩子捉弄喜欢的女孩子一样,洛芷当时就是这个心理吧。
之后俩人就变得很熟络,没有一点缘由,没有一丝契机,要真算起来,或许只是交集多了吧。
闲时,再很少见齐牧初会一个人蹲在墙角,大多数也是洛芷对着他,两人会一起聊天。
年少啊,比的东西极其幼稚,考完试了,出分了比谁的分更高。
那群女生随着时间推移反倒不再上前了。
十分钟的课间休息,俩人在排练室打闹,各自召集了一票小屁孩,两个大孩子为头儿领着各自的尾巴。
做开炮势,假装点火,洛芷单脚踩上一个小台墩,眯着眼,一边发号令:“孩儿们,上。目标对方头儿。”
一声令下,洛芷方士兵全部出击,小孩子圆头圆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齐牧初确实很强,几个晃身就躲了过去,小孩反应力不强,一下子给跑过了。不气馁又转过身对齐牧初是又抓又抱又挠。得亏练功服质量好。
洛芷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一边反抗,一边想着怎么策反两个虾兵蟹将。
不经意,两队战线越拉越近。两人的距离越发地近了。
两个大孩子对战,小兵乱舞。推搡之间,两人两指勾在了一起,夏天的风柔软暧昧。
“一秒”,“两秒”,
两人呆愣在原地,看看手,看看对面的人。肉眼可见的红晕浮上脸,烫到耳根子。
赶忙抽回手,别过头的小霸王甩下一句:“下次再战。”
就跑开了。一旁的几个姐姐目睹全过程,“哟,啧啧啧。”吃瓜一笑。
跑到洗手间的人,瞧着镜子里红苹果似的脸无措,却又有一小丝开心,晃晃头,想甩掉那份奇奇怪怪的念头。
七月是燥热的,排练室里空调“呼呼”吹。
尚不知喜欢为何物的少年们,只觉脸很烫、心跳很快。
男孩站在空调前,开了最高档的风力仍旧难以快速吹散脸上的绯红。
回想起那个午后,阳光温柔,少年美好。不知情之所起,却一往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