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就坐。”
寻安在政册里翻找,顾不上他。
“听闻易执山高升了,他也不回来吗?”楚寒弦神情不算太好。
楚寒弦不瞒寻安,他对执山没有好感,但寻安喜欢他,楚寒弦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太子不忙吗?”渺安端来茶盏笑道。
“哪里有你主忙碌,半月下来除了朝堂上就看不见人了。”
茶盏飘香,楚寒弦一直等到午时末些。
寻安看着楚寒弦,诧异又尴尬“怎么还没走?”
“易执山他?”
“没回来,估计还有些时候。”
楚寒弦嗤笑一声,“他都不告诉你这些事的吗?”
好歹还被你养了这么些年,这般做派难免有些不知好歹了。
这话楚寒弦憋着没说,他看寻安的表情,断定她不耐了。
“他如何都与你没有关系,今天你来做什么?”
“我说没事你是不是就要赶我走了?”
“赶不得太子,自己走。”
楚寒弦听着这话,并不生气。
他正了正神色,手指暗暗捏着袖口,不一会儿又偏国过手握着椅把。思量几许对着寻安开口“前两日,我向父皇求娶,他说让我问问女子的意思。”
“问过了?”寻安对楚寒弦的婚嫁事不感兴趣,草草问了句。
“还没有。”
话音落,又是一阵沉默。
“寻安,你……”眼里泛着不易觉察的紧张。
楚寒弦知道说一句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可他控制不住地迟疑,仔细地观察着寻安的表情,他想着要是寻安心情不好,今天就不问了。
寻安指尖敲在案沿上,等了等,只有风过脆铃时误起的叮当声。
“你是不是想问我?”
“楚寒弦,吾于你,没有男女清。”
“寻安!”
“那么急做什么?”
寻安眼神凛冽,锐利地盯着楚寒弦。
楚寒弦如坠冰窟,方才的紧张得口齿不清的他突然说不出话。
“你这年纪,也早该成婚生子了。”
“若我只想和你……”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世间比我美艳的女子不少。”
“那丞相家的嫡女就很好,你这般模样,又是太子。”
“我没什么权利,她哪里会看上我。”
“太子心事多,我这里容不下。”
楚寒弦这些年的长进不小,许多事虽是瞒着寻安进行,但她不消多打听,只从楚寒弦几日行踪,所见之人便可思索出不少端倪。
“你如今就算失了太子身份,他们也不敢动你。”
“寻安,你很喜欢那个奴隶?”楚寒弦眼神暗沉,盯着地面的木板一块一块地数着。
“什么奴隶?”
从疑惑里反应过来,她愠怒从心而来,不悦地提高了声调“怀安不是奴隶。”
怀安?
“寻安,怀安是谁?”难道是易执山?
楚寒弦暗自否定,寻安不会那么糊涂的。
“是,怀安,我给他起的字。”
“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名起给他?”仿佛听到什么荒唐异事的语气越发不解,楚寒弦蓦然站起,不可置信地眼神专注地挂在寻安脸上。
寻安不回答,看着楚寒弦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嘲弄。
楚寒弦被看得不自在,生气过后就只有无所适从而又杂乱的情绪。他没有资格为了这件事跟寻安大发脾气。
在寻安面前,他总觉得自己不重要,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不值一提。
楚寒弦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为什么从前那般要好的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寻安那时是因为父母亡故悲伤难自持才疏远他,可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寻安到底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楚寒弦,你觉得幼年的我们能代表什么?”
在楚寒弦这件事上,寻安不是没有顾念儿时情谊,她不是粉饰太平的人,却唯独没有在知道真相后立刻和楚寒弦断绝来往。
寻安不算薄情,许是那时恨意正浓,她竟生出了利用楚寒弦对付楚致的心思。
楚致弑杀沈衡书事,楚寒弦不知情,他无辜却又让寻安觉得隔应。许是血缘关系在那。
这些年她对楚寒弦有过不多的帮助,有时又暗暗地施压,毕竟身为太子,得不到好的待遇难免对楚致心生怨念,后来渐渐地发现楚寒弦对她动心时,她不喜,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拒绝,这种莫名的感情她不想从他身上得到。
“你什么意思,寻安,你今日当真要如此绝情?”
“楚寒弦,别提起他。”
“他是我安福清阁的人,东宫一处,与我无关。”
“渺安,送客。”
楚寒弦眼神悲哀地看了她一眼,转头逆着门外的光离开。
寻安立在窗前,远望高处的瓦片,她只看见了四面的建筑,感受不到此时该有的余暖。
易执山,你今年,可回来看这城外的雪?
那时夜色深处,榻上氤氲气息,执山沙哑地声音在寻安耳边响起“等我回来,我们去看那城外的雪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