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等等我,好不好?”
“等你什么?”
执山不说话,拥紧了寻安,满眼的心事没落到怀中人眼里。
不急,慢慢来。
寻安安慰自己不去深想,她自以为了解彼此,在此时,她却突然迷茫。
执山总会在寻安最需要承诺的时候选择沉默。
他们习惯了这样,所以一个不急着要答案,一个对着突如其来却鲜少的请求只能表示回避。
几日后,寻安在桌上看见了一张信笺。
三日即归,望安。
怀安字。
寻安撕了信笺,她不知他有何事,他更不会告诉她。
看着火盆里的火燃起又逐渐熄灭,寻安笔下的墨汁深浸入纸上。
擎柏旧都,沐锦州。
“颂池将军,别来无恙。”
“易大人,你我久不曾见,今日来所为何事?”
颂池提防地看着执山,除了那日颂池破开皇羽城门,他们再没见过。
听闻执山近日同朝中政臣相交频繁,颂池自然疑心。
他不觉得执山能掀起多大风浪,毕竟他奴籍还未消退。但别人不知,颂池却知道执山身后是安福清主,那是国君都不敢随便动的人。
面对这现实,颂池的怀疑越来越重。
安福清主不会做什么不利国家的事,但执山一个亡国奴,他抓不准。
“颂将军驻守旧都,实在辛苦。”
“你这是何意?”
执山淡漠一笑,眼神瞥见了颂池紧抓着别剑头的手。
“颂将军对我似乎有些提防。”
看着一身绸缎的执山,颂池轻蔑道:“您这奴籍为消,倒是过的比我们这些将士还松快。”
“您有闲情来这处闲逛,本将军可没有。”
“告辞!”
颂池呵斥一声,转身欲离开。
“颂将军!”
执山急切的声音让颂池定住脚步,执山一直跟着寻安,将她那副总是平静冷漠的模样学了个透彻,平日里更有意无意地模仿,颂池还从未领教过这般异常的执山。
颂池转身,眼神噔时惊愕。
只见执山逆着白光,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眼神坚毅地看着颂池,
在颂池忽行又止的动作下,执山请求:“奴易姓执山,恳请颂将军准奴参军。”
颂池细细看着,在那双坚定的眼中看见了几分紧张,倒是真的怕他拒绝。
兴致起了,怀疑却仍未打消。
“你在安福清主身边跟享福似的,跑来参军做什么?”
军队苦累自不必说,行有始终,却无途径。
战有生死输赢,却无家人长伴。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可怜,却真实。
“奴无大志,只想在军营里习得一身本领,拼尽所有守护一片土地。”
“哼!”
“若不错,你是皇羽余孽,还是皇族,入了奴籍,还以为你不甘心呢。”
“奴年少正时,承蒙安福清主照料,如今正是报答时。”
“若能参军,保家卫国,亦是不悔此生!”
颂池听着执山恳切的言辞,眼神有些莫名。
“既然如此,本将军也不好直接拒绝。况且我擎柏国也没有不许为奴者参军的规矩。”
颂池言及此处,笑意渐浓,可又添了戏弄之色。
“好,若你能完成考验,便准你参军,只是你的奴籍依然不改。如何?”
“好,多谢将军。”
那日信笺上的三日,还剩一日。
两日未见的人彼此思念,可他们都不知。
听闻爱若有心无口,是很可悲的。
寻安处理完政务,正当子时过更。烛火晃着她的脸,温暖如那夜旖旎。
昨日颂池派人加急送信,关于执山的事务,那将军对执山的话半信不疑,故遣了人来给她送信。
所谓报答的话,寻安只当听了句废话,只要不记得,就还可如旧。
他和她到底是两情相悦还是她的一厢情愿呢?
她不需要报答。
执山从未说过对她动心的话,只有她忍不住地对他言语。
寻安问过了渺安,渺安疑惑,但也说了自己的答案:女子,也许该矜持些。
望着窗外的芭蕉绿叶,虫声此起彼伏。寻安脱离了白日忙碌,很久前执山出现,她习惯同榻而眠,到了有她一人便睡不着的地步,再看现在,执山长久见不到人,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从未见过执山的样子。
月明星稀,四周幽暗。
纵然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
寻安手执酒壶,靠着窗头,等着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