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三）

义城里的走尸活傀似乎很多，晓星尘虽心中有疑，但是霜华会根据尸气指引，只当这座城饱受走尸侵扰。

一天夜里，冬风呼啸，三个人都挤在小房间的炉子旁，阿箐吵着要听故事。薛洋今晚十分不耐烦，道：“别吵了，再吵把你的舌头打个结！”　　

　　 阿箐根本不听他的，道：“道长，我要听故事！”　　

　　 晓星尘道：“我小时候都没人跟我讲故事，怎么讲给你听？”　1

　　 阿箐纠缠不休，在地上打滚，晓星尘道：“好吧，那我跟你讲一座山上的故事。”

　　 阿箐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1

　　 晓星尘道：“不是，从前有一座不知名的仙山，山上住着一个仙人，仙人收了很多徒弟，但是不许徒弟下山。”1

　　 蓝念知道，这说的是抱山散人。1

　　 阿箐道：“为什么不许下山？”

　　 晓星尘道：“因为仙人自己就是不懂山下的世界，所以才躲到山上来的。她对徒弟说，如果你们要下山，那么就不必回来了，不要把外界的纷争带回山中。”

　　 阿箐道：“那怎么憋得住？肯定有徒弟忍不住要溜下山玩儿的。”

　　 晓星尘道：“是的。第一个下山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弟子。他刚下山的时候，因为本领高强，人人敬佩称赞，他也成了正道中的仙门名士。不过后来，不知遭遇了什么，性情大变，突然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被人乱刀砍死。”

　　延灵道人。蓝念曾听过，不知下山入世遭遇何事，性情大变，至今成谜。

　　 晓星尘道：“第二个徒弟，是一位也很优秀的女弟子。”

　　 蓝念心中一动，想起魏无羡，不由仔细聆听。

　　 阿箐道：“漂亮吗？”

晓星尘道：“不知道，据说是很漂亮的。”

阿箐道：“那她下山后一定很多人都喜欢她，都想娶她！然后她一定嫁了个大官！不对，不是大官，是大家主。”　

　　 晓星尘笑道：“你猜错了，她嫁了一位大家主的仆人。”　　

　　 阿箐道：“我不喜欢。优秀又漂亮的仙子怎么会看得上仆人，这种故事太俗气了，都是那些穷酸书生意淫出来的。然后呢？”　　

可是她真的嫁给了一位仆人，生了一个撼动世家大族的夷陵老祖。

　　 晓星尘道：“然后带着那位仆人一起远走高飞了，在一次夜猎中失手丧生。”　　

　　 阿箐呸道：“这是什么故事，嫁了个仆人就算了，还死了！我不听啦！”

　　 晓星尘无奈道：“一开始就说了，我不会讲故事。”　

　　 薛洋忽然道：“那我讲个怎么样？从前，有一个小孩子，这个小孩子很喜欢吃甜的东西，但是又常常吃不到。有一天，他坐在一个台阶前，不知道该干什么。台阶对面有一家店铺，有个男人坐在里面吃东西，等人。看到这个小孩子，招手叫他过去。”　

　　 一片漆黑之中，蓝念也不由被他吸引了过去。

薛洋继续道：“这个小孩子懵懵懂懂，见有人对他招手，就跑了过去。那个男人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点心对他说：想不想吃？小孩子当然很想吃，点头，他就给了这个小孩子一张纸：想吃的话，就把这个送到某地的一间房去，送完我就给你。　　

　　 “小孩很高兴，他跑一通可以得到一碟点心，而这一碟点心是他自己挣来的。　

　　 “他不识字，拿了纸就往指定的某地送去，开了门，出来一个彪形大汉，接了纸，一掌打得他满脸鼻血，揪着他的头发，问：谁叫你送这种东西过来的？”　

　　 晓星尘连同蓝念都猜到了，这里面的小孩，多半是他自己。幼子无辜，平白成了大人之间发泄怒火不满的工具。　

　　 薛洋继续道：“他心中害怕，指了方向，那个彪形大汉一路提着他的头发走回那家店，那个男人早就跑了。而桌子上没吃完的点心也被店里的伙计收走了。那个大汉大发雷霆，把店里的桌子掀飞了好几张，骂骂咧咧走了。　

　　 “小孩很着急。他跑了一通，挨了打，还被人提了一路的头发，头皮都快被人揪掉了，吃不到点心那可不行。他问伙计：我的点心呢？“　　

　　 薛洋笑吟吟地道：“伙计被人砸了店，心里正窝火。几耳光把他扇出了门，扇得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爬起来走了一段路，你们猜怎么着？这么巧，又遇到了那个叫他送信的男人。”　　

　　 到这里，他就不往下讲了。阿箐听得正出神，道：“然后呢？怎么样了？”

　　 薛洋嘿然道：“还能怎么样？还不多被打几下、踢几脚。”

　　 阿箐道：“这是你吧？爱吃甜的，肯定是你！你小时候怎么这样子！要是换了我，我呸呸呸先吐口水，再打打打……”

她手舞足蹈，晓星尘道：“好了，睡觉吧。”　　

　　 阿箐被他抱进棺材里，还在气愤愤地道：“哎呀！你们两个的故事真是气死我了！一个是无聊的气死人，一个是讨厌的气死人！那个叫人送信的男人真讨厌！”　

　　 晓星尘道：“后来真的只是踢了几脚、打了几下？”　　

　　 薛洋道：“你猜？你的故事不也没接着说下去吗？”　　

　　 晓星尘道：“无论后来发生了什么，既然现在的你尚且可算安好，便不必太沉郁于过去。”　

　　 薛洋道：“我并没有沉郁于过去。只是那个小瞎子天天偷我的糖吃，把它们吃完了，让我忍不住又想起了以前吃不到的时候。”　　

　　 阿箐用力踢了踢棺材，表示抗议，她根本没有吃多少。晓星尘似乎笑了笑，道：“都休息吧。”　

　　 今晚薛洋也没有跟着晓星尘出去。蓝念只在一片虚无里感觉到晓星尘去了一个地方。

“店家，买一份糖。”

蓝念知道晓星尘这才去买了糖，买完糖后，他照例去附近夜猎。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的回了义庄。

经过那处棺材和休息的茅草时，蓝念知道晓星尘从怀里分别掏出东西放在旁边。

按照他清风明月的作风，应是两颗糖。见此，蓝念也不由感觉命运欺人、造化弄人。若有一天，晓星尘知道自己所救所待之人是薛洋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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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的话：

最近一直卡文【头秃】为了全勤又不敢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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