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夜晚被引擎声打断,一辆警车紧紧追着越野车在山路呼啸而过,越野车的主人冷笑一声,把墨镜拉了下来,红唇轻启,朝着电话那头的人道:“我,宋颐,诶没事儿呢,那警察要是能追到我我跟您姓,不用劳烦您亲自解决了。”说罢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把警车甩在身后:“什么,您说新来的那个什么秋警官是一匹黑马让我小心?呵,我宋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害怕这两个字!”说完一脚踩下了刹车,后面的警车没反应归来,直接摔下悬崖。 女人踏着运动鞋走了出来,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甩掉了,挂了哈。”说完猛吸了一口,再轻轻吐出来,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中格外悠闲。 “宋颐。”低沉的女声传进了宋颐的耳朵里,宋颐皱紧了秀气的眉,暗道不好,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抬起头,看着眼前穿着警服玉立着的女人,握紧了手中的军用匕首。 “宋颐,归案吧。”秋钰看着眼前的女人,同样握紧了手中的枪:“你只要丢下匕首,朝我走过来,我不伤你。” 宋颐抬眼,突然笑了笑,轻声道:“好啊。”说罢丢下匕首,举起双手,缓缓往前走。、 秋钰不敢松懈,紧紧盯着她的双手。 突然宋颐脚步停下,左脚尖碰了一下右脚尖,秋钰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对,连忙闪身,一根银针和秋钰擦身而过。秋钰这次没有犹豫,举起枪扣下扳机,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瞄准少女但不至于直接杀了她。 宋颐笑着,但是鬓角已经有了汗珠:“秋警官,黑马难道不知道混黑道的不只有一种方案吗?”说完从后腰抽出一把蝴蝶刀,转了几个刀花朝着秋钰扑来。 虽然宋颐的装备可能比秋钰的高级得多,但是近身搏斗肯定是略逊一筹的,秋钰掐住了她的手腕,抽出手往她的后颈上打了一掌手刀,看着人晕倒在地。 秋钰抽出枪,又放了下来。晕倒的宋颐双目紧闭着,砖红色的唇微张,平静而乖张。 秋钰突然有些不忍心,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诫她:“你是警察,不能因为感情放过犯人,你是警察,你是警察……”秋钰咬紧下唇,把宋颐抱了起来,打算抱到警车上缉拿归案。 但是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了一丝什么。 秋天夜晚的朔月又圆又亮,两个少女互相搀扶着爬上了一座高山,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向朔月,只记得,少女的眼睛格外明亮。 秋钰还是轻轻地把她放下了,把她额前的碎发整理了一下,转身离去了。 “我对不起宋局。”秋钰想:“我也对不起舒队。”她闭上了眼,又睁开了,发动警车,警车咆哮着驶离了悬崖边。 * “秋钰。”舒永昌看着秋钰:“我相信你不会出现低等的失误,所以你是不是故意放走了宋颐?” 秋钰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轻轻点点头。 “秋钰!”舒永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觉得宋颐是什么善茬吗?你留她给社会带来了什么好处?就因为你的私人感情???” 秋钰低下了头。 舒永昌气得在办公室来回渡步,最后坐在了椅子上,叹了口气:“秋钰啊,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这也不是小事啊,你还是要停职一段时间。” “好。”秋钰低声道。之后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坐了很久。 * 宋颐叼着跟烟,眉头紧锁,身上的红裙还带着地面的泥泞。 她有些茫然,她没想到秋钰真的放过了她,不由得眼角有些湿润。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惦念着她,她就很开心了。但是秋钰回去了肯定要遭罪…… 宋颐烦躁地揉了揉蜜色的长发,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不然我约她出来吃顿饭?” 宋颐被自己吓坏了,不过很快就觉得这个主意虽然疯狂又危险,宋颐并不敢保证秋钰会不会把自己缉拿归案,不过谁叫她生来就是个女疯子,就算秋钰不愿意来闹了笑话怎么办? 她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随机讽笑一声。 那也没关系,宋颐的一生就是一个笑话。 在她小时候饱受周围人冷眼的时候她遇到了秋钰,是秋钰帮她发声,是秋钰带她爬上了那一座本来遥不可及的高山。 有一天,宋颐面对了现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宋颐还是忘不了秋钰。是的,我喜欢她。 可惜苍天无眼,就当宋颐打算收拾收拾去告白时,就已经听到秋钰成为警察的事了,从那一刻开始,她们就已经是对立方了。 她本来以为秋钰会把她带走的,那么自己肯定会被判死刑。可她没有。 宋颐闭上了眼睛。 宋颐睁开了眼睛。 * 一个月过去了,秋钰还是在被停职,坐在家里百般无聊,突然,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秋钰,黑玫瑰酒馆见。” 黑玫瑰酒馆是之前宋颐最爱去的地方,秋钰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宋颐发过来的。 秋钰稍微迟疑了一下,拿了一把匕首,去了黑玫瑰酒馆。 到的时候,宋颐已经在等着了。 “你带了其他人吗?”还没等秋钰发话,宋颐先懒洋洋地开了口。 秋钰摇摇头,反问:“你呢?” 宋颐笑了,但还是靠在椅背上:“我也没啊。” 秋钰知道这是个好机会,紧紧握住了匕首。 可却听见宋颐一声:“我爱你。” 秋钰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颐侧着头,安静地看着她,她在等。 秋钰一把拥住了宋颐,竟是有些哽咽:“我也爱你,不过我没办法,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人??” 宋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秋钰的头发带了几丝洗发水的味道,是当时她们一起选的,没想到秋钰还在用这个牌子,在宋颐回忆她们种种往事的时候,感觉心口处一痛,随后松了手,瞪大双眼惊骇地看着秋钰。 秋钰背着光,宋颐看得不清楚,但还是能依稀看见秋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匕首,上面还带着属于宋颐的血迹,宋颐还听到了酒馆其他人的惊呼声。 宋颐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意识开始模糊,血卡在嗓子眼,临死前也没能问出一句“为什么”。 秋钰看着地上的眼神瞳孔慢慢地涣散,轻轻替她合上双眼,打了个电话给市局,报告宋颐已经死了。随后蹲下身,怜悯的目光看了看地上的女人。 “我也很爱你,我也舍不得你,但我是警察,你又杀了人,可惜了。”秋钰叹了口气,让赶来的警察封锁了现场,转身离开了。 今后,宋颐成了被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被爱人亲手杀死的罪犯,而她秋钰,则是大义灭亲公正不阿的人民警察。 国家大义,在秋钰眼里,永远大于儿女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