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芳街的夜晚带着初冬的寒意，翟家的厨房却还留着饭菜的热气。
翟舅妈擦了擦额角的汗，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窄小的客厅里，折叠桌被摆得满满当当，虽都是家常菜，却看得出花费了不少心思。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翟舅妈就对着门口刚回来的两人喊：“饭好了，过来吃吧！”
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宋焰和许沁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色都难看地像结了冰。
宋焰连鞋都没换，径直往卧室走，经过餐桌时，舅妈伸手想叫住他，他却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宋焰“不吃了。”
“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震得墙上的日历都掉了下来。
许沁跟在后面，也低声说了句：
许沁“我也不吃。”
然后快步追上宋焰，反手关上了门。
舅妈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满桌精心准备的菜。
炖了两个小时的排骨、许沁爱吃的炒青菜、还有宋焰爱喝的玉米粥，瞬间没了胃口。
舅舅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这场景，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日历：“算了，不吃就不吃，我们自己吃。”
翟淼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她放下书包，小声问：“妈，他们又吵架了？”
舅妈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声音忍不住提高：“什么吵架？是摆脸色！我们老两口辛辛苦苦做饭，他们倒好，一句不吃就摔门，真把这儿当自己家的免费旅馆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三十岁的人了，一点事都不懂。”翟舅妈低声嘟囔，声音里满是失望。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许沁住进来，这个家就再没安宁过。
翟舅妈想起刚得知宋焰要带女朋友回来时的那份欣喜，如今只剩满腹心酸。
她细细思量，这两个月的时光悄然浮现。
宋焰与许沁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在她这儿白吃白住，未曾掏出一分一毫的生活费。
每一个细节都像放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回放，那熟悉的身影、日常的琐碎，竟都建立在自己默默承担的基础之上。
许沁连自己的内衣裤都扔给她洗，仿佛她是免费保姆。
最让她寒心的是，上次她委婉提出让许沁学着做点家务，对方竟一脸不情愿。
许沁“在孟家从来不用做这些。”
许沁当时是这么说的。
翟舅妈不禁冷笑。
是啊，孟家将她呵护得如同温室中的娇花，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她却日日抱怨，在孟家的日子是多么“窒息”。
说什么吃饭不能说话、不能夹菜超过三次，让她喘不过气。
翟舅妈活了大半辈子，知道这些规矩在稍微讲究点的家庭都很常见。
怎么到许沁嘴里，就成了天大的压迫？
更讽刺的是，许沁嘴里抱怨着付闻樱总是给她买那些名牌衣服，可每天却依旧身着这些价值不菲的服饰，高调地穿行在众人目光之中。她的言语与行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令人啼笑皆非。
若真不喜欢，不穿便是，又何必如此纠结，陷入这般进退失据的境地？
心中的抵触与行为的妥协相互拉扯，倒显得愈发矛盾。
与其如此，不如坦然放下，遵从本心抉择，也免得陷入自嘲自怨的泥沼。
翟舅妈越想越心寒，她想起自己当初因为许沁的哭诉，对孟家产生了多么深的误解。
现在才明白，不是孟家刻薄，而是许沁忘恩负义。
“养不熟的白眼狼。”翟舅舅突然出声，像是看穿了妻子的心思。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醒悟。
他们开始反思，为什么这么多年会对宋焰的索取视而不见？
翟舅妈尤其心痛，她待宋焰视如己出，甚至超过了对亲生女儿翟淼的疼爱。
可宋焰呢？工作这么多年，从没往家里交过一分钱。
没打任何招呼，就擅自将许沁带回这里长期居住，仿佛这地方本就是他的家，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许沁连内衣裤都扔给她洗。
翟淼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许沁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怎么好意思？
“孟家放弃她，不是没有道理的。”翟舅妈轻声对丈夫说。
翟舅舅叹了口气：“宋焰跟他爸一个德行，总觉得全世界欠他的。”
这时翟淼走过来，轻声说：“妈，我找到兼职了，以后生活费我自己挣。”
望着女儿那副懂事的模样，翟舅妈的眼眶不由得一热，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心底悄然泛起，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是啊，连还在上学的女儿都知道要自食其力，宋焰一个工作多年的人，怎么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啃老？
她想起前段时间翟淼卖假货被罚，宋焰和许沁“借”了二十万。
她和丈夫拿出全部积蓄还了十万给宋焰，另外十万让许沁还给她哥哥孟宴臣的妻子宋亦凝。
可昨天她偶然在许沁房间看到新买的名牌包，价格不菲。
许沁哪来的钱？莫非......
翟舅妈不敢细想，只觉得心凉了半截。
卧室里，宋焰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地抽烟，烟蒂扔了一地。
许沁坐在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许沁“宋焰，别生气了，不就是罚了五百块吗？我们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宋焰“注意点？”
宋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暴躁：
宋焰“是宋亦凝故意针对我们！还有那个警察，根本不给我面子！孟家到底给他们塞了多少钱？”
许沁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心里却想着
要是还在孟家，肯定没人敢这么对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宋焰是爱她的，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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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焰黑着脸去了消防站。
刚到单位，就被高支队长叫进了办公室。
高支把一份处分决定拍在桌上，语气冰冷：“宋焰，你自己看看！在密闭空间擅自使用灭火器，违反《消防法》，还被人实名举报到消防站，你这个站长是怎么当的？”
宋焰“我就是教我女朋友用灭火器，又没造成什么损失！”
宋焰还在狡辩，眉头皱得紧紧的。
“没造成损失？”高支气得拍桌子，“要是引发爆炸，或者有人吸入粉尘受伤，你承担得起责任吗？你作为消防站站长，知法犯法，我看你这个站长是不想当了！”
最终，高支给了宋焰记大过处分，警告他再犯一次，就直接撤掉他的站长职务。
宋焰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反驳，只能不甘心地拿着处分决定走出办公室。
回到消防队，宋焰把一肚子火气都撒在了队员身上。
训练时，他故意加大强度，队员们累得气喘吁吁，有人忍不住说：“站长，这个强度太大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宋焰“撑不住？”
宋焰冷笑一声：
宋焰“连这点强度都撑不住，还当什么消防员？废物！”
队员们被骂得火冒三丈，以前还忍忍就过去了，这次却没人再让着他。
几个老队员直接去找高支队长，举报宋焰。
“高支，宋站长假公济私，拿我们撒气，这训练强度根本不合理，我们身体吃不消！”
高支听完，本来就对宋焰不满，听到队员的举报，更是气得头疼。
他当即下命令：“宋焰停职一周，反思自己的问题！这段时间的训练，由蒋裕负责！”
宋焰接到停职通知时，差点气炸。
可他知道，要是闹大了，真的会丢工作，只能咬着牙答应下来。
停职在家的第一天，宋焰就拉着许沁坐在床边，语气急切：
宋焰“沁沁，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许沁“领证？”
许沁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满是惊喜。
许沁“现在就领证吗？我们还没准备婚礼呢。”
宋焰“婚礼以后再办，先领证！”
宋焰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算计。
宋焰“我们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了，孟家再也不能拆散我们。”
宋焰“他们现在针对我们，就是还没放下你，等他们接受了我，我在消防站就能重新立起来，到时候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许沁被他画的大饼吸引，完全没考虑现实的困难，用力点头：
许沁“好！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她看着宋焰，觉得自己终于要拥有幸福的家了，却没看到宋焰眼里一闪而过的自私。
他根本不是想给她幸福，只是想把她绑在身边，当成对抗孟家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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