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悬疑小说 > 中国传说之天罚
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名柯  天罚     

四十三,四,五

中国传说之天罚

我四肢僵硬,手指不能随意弯曲,脖子似也被定住。一个姿势躺得太久,身体定型为弧形。睁开眼睛,没有太阳,视野中全部白茫茫的。   天空飘着鹅毛般的雪花。   我的手背覆盖一层厚厚的积雪,胳膊,身躯被埋在雪中。   路面上的雪晶莹,平整,洁白,没有脚印,没有车辙印。   我缓缓抬头瞥一眼前方,看不见孤岛,只有混沌的茫白,大雪让天地不分。   我试着深呼吸,感觉要进入冬眠。我不能冬眠,至少现在不能,我还想再见见以沫,劝劝他,回到我身边。   我顺着拱架滑到桥面,慢慢活动开关节,站直了身体,一步一个脚印向城中城走去。   雪中的城中城静谧,安逸,没人急着扫门前雪。这个时间最适合待在被窝里。   我感觉自己是一只行动迟缓的棕熊,大雪中见到一条门缝,笨拙地用爪子扒开,大摇大摆钻进去,窝进柔软的老虎椅,慵懒地摊开四肢,卸掉疲惫。   环视金碧辉煌的大厅,精美奢华的摆件,我有种坐在天堂宫殿的感觉,不禁舒缓地呼了口气,吐出自己体内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凉气。   屋内温暖如春,我的身体跟着复苏,关节变得柔韧,力量灌满四肢百骸。我握了握拳头,坐在老虎椅上抻了一下筋骨,重新扫视屋内的装饰布置,难道这岛上的别墅都是这样的宫殿,难怪几乎与世隔绝。   “小伙子,这个时间来做客可不合规矩啊?”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端着高脚杯站在我面前,“你坐的位子是我的。”   他的酒杯里不是红酒,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食血人,概率是百分之百,让我本想尊敬的心凉了半截:“啊?我坐的时候没人啊。”   我故意抬了抬沉重的腿:“太累了,不想动,走到这不容易,多谢老爷爷给我留了条门缝。”   “那你歇着,我偶尔坐这也一样。”他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你从哪来呀?”   他摇摇酒杯递给我,冷冻过的,温度太低,不是我喜欢的口味:“唔,”我摇着头躲开鼻子,“我离家出走,没地方去,到这转转。”   “这里可不好转,弄不好你就留下了。”   “这里这么好,留下可以呀,”我看着他满意地喝了一口,“你为什么要食血?”   “噢,呵呵,你知道啦。因为我老了可还想活,东方美人没毒,但一支只管一年半载,太麻烦了。我这样一劳永逸,多好啊,虽然有点晚,再活五十年没问题。”他眼中闪烁着得意。   “那你家人呢?”   “他们和我一样,我们生活在一起。”他又悄声地,“他们在睡觉。”   “你们甘心被圈在岛上?”   “不是被圈,我们在这享受生活,吃喝的事有人帮我们做。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睡得这么香吗,因为凌晨刚来了一批活的。”他用高傲的眼神逼视我。   货车送来的不只是“棉花糖”。我的心莫名翻腾一下,感觉像吃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那你现在岂不更美,可以独享我这只。”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留了门缝?   “哈哈,我睡眠轻,起来喝点水。”被戳穿,他讪笑,“你的确不是我们一类,的确不该闯进这里。我想想,好吃的不能一口气吃太多,我们商量一下,你在这住几天,屋里的东西随便你用,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一定满足。”   我先喜后愁,叹息道:“我怕你话说大了,满足不了。”   “怎么可能,全球不过一天,什么都能空运来。你说,是啥?”他俨然稳操胜券。   “想必血你尝过的也不少了,但有一个人的你还没尝过。”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掌缘处划开一个小口,将血滴在刀身上递给他,“你觉得我的血怎么样?”   他接过刀身,用鼻子使劲嗅嗅,心满意足地缓缓道:“温润,醇厚,丝滑,鲜香,上品,我忽然不想等了。”   我不屑地瞟他一眼,舔了舔掌缘的伤口:“他的血比我的还好,清淡不油腻,芳香不刺鼻。我想在死之前喝上他的血,也美餐一顿。”   “他是谁?”他狐疑地盯着我。   “林以沫。”我无可奈何地躺在老虎椅上,表达喝不到林以沫血的遗憾。   “林以沫?怎么这么熟悉。”他顿了顿,惊喜地,“东方美人的执行董事,刚刚任命的。”   “对,就是他。”我也故作惊喜地望着他。   他阴狠地眯着眼,又谨慎地摇着头:“嘶,他身边那个孙璨璨,同道中人。”   “所以我说你话说大了,他名花有主,怕你抢不过来。”   “那未必,真想抢,今天晚上就成。”他神色间已有打算。   “今天晚上?你知道他在哪?”   “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话谈得太久,惊动了其他人,两女一男扶着二层的栏杆窥视我们,我佯装不知,起身走到老人身边附耳道,“临风。”   他脸色大变,瞪着楼上的人:“快……”跑。   我不会让他说出最后一个字,手伸到他脑后,一把捏断他的脖子,冲楼上人道:“快下来。”   想必是一家四口,现在已死了一个,另外三个从栏杆上翻下来,不由分说铁拳都朝我身上砸过来。   正合我意。   我旋起身一脚先后踢中三个人的脸。他们自不量力的后果只能倒地不起。我一走一过,一脚结束了他们罪恶不堪的生命。   岛上共有六栋别墅。大雪中六座城堡都在沉睡。   为了叫他们苏醒,我在飘雪中打开户外音箱,播放大师的《小夜曲》。还把老人珍藏的烟花搬出来,一箱一箱地点燃。   热烈欢畅的音乐声中,烟花配雪,绚丽氤氲。置身其中,好似一场梦。   我兴奋地冲天长啸。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他们终于都来了。只是不知道,围上我,就是他们的死期。   为了尽快解决问题,我用了水果刀,一分钟的时间,三十三具尸体,在雪中冒着热气。   不过,也会很快,他们都会被雪覆盖。小夜曲会陪伴着他们。   我等不及雪片将这里恢复洁白无瑕,开了辆纯黑色超级跑车,冲出城中城。   我需要发泄,发泄杀戮激发的病态的兴奋感。   我想念以沫,如果昨晚是现在的我,我绝不会放下他,我会用热烈的爱征服他。但现在,一切都只是想象。   几乎一瞬间,我越过跨河大桥,抵达外环湖路。市区道路上的积雪已被压平,更阻挡不了我的去路。   呼啸声中,引来一队警车追随。   惊险刺激冲淡了我的兴奋感,我把车停在校外门口,几个兔起鹘落钻进教室。警察刚刚下车,他们只能围着跑车看个究竟。   “你来得挺快。”   正当我激情耗尽,失落地望着窗外大雪失神,楚译发现了我。   我转过身冷漠地看着他。   “有个会要你参加。”楚译神色也相当严肃,“先看下这个。”   他把我带到一间无人的教室。   “大家都知道付红芳失踪,但不知道她死在梁络那里。昨天安晓旭也失踪了,谁都不知道她的消息。”   楚译说着,用手机播放了付红芳在天河街的视频。   付红芳先是被孙哲咬了脖子,后被以沫的爸妈咬了手臂。我厌恶地扫了一眼,早已想到的事实,不用再看。   我的意识被楚译那句“昨天安晓旭也失踪”的话牵引,脑海中闪过她被关在货车里的画面,不禁厌烦地喘息。   我一定在胡思乱想。我告诉自己。   我抱着手臂躲开楚译,我不想对他说:或许我知道安晓旭的下落,不用再找了。   “这是被路边监控拍下的,警察就公开这么多。他们开始抓孙哲,还有那两个人。已经确定身份信息,杨梅,杨畅,夫妻,失踪了二十多年,档案显示他们家人当年有报人口失踪,三年后撤销。”   “你找我开什么会?”我还不想告诉他,杨梅杨畅在哪里。   “下面的视频,据说还是机密,但已经有人拿着去找梁络,逼问他付红芳在哪。”   “付红芳死了,赵医生可以证明。”我道。   “梁络说他们的目的不是找付红芳,是为了证明你和孙哲是一伙的。”   杨梅杨畅是以沫的父母,我又咬了高一婷,从视频上看,我和孙哲当然是一伙的。警察已经开始搜捕我,我懒得回应楚译。   “梁络让我告诉你,我们再不行动,再不反击,体检中心会被砸烂,他会死无葬身之地。不但钟舒舀和邱思正不可控制,地下城也难以维持。”楚译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为什么要抓孙哲?钟舒舀又等不及我了?   “什么行动,怎么反击?”我不以为然地问。   “你发誓会站在我们这边。”楚译有些破釜沉舟,因渴望而声音颤抖。   我同情他,但我不喜欢被逼迫,才不要发誓。我继续眯着眼睛望着窗外赏雪。   “你为什么要建极品社恐联谊公社,你忘了那天梁络对你说什么,希望你坚持住,那时候我们和他还是敌人。”楚译因为我的无动于衷发火,“你不知道林以沫是极品社恐的团长,也是无忧社团的团长?现在极品社恐和无忧抱团成为了一家,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怕,他们都在翘首以盼他们的团长。而你们,迟迟不归……”   楚译终于被气得抹起了眼泪:   “除了付红芳,安晓旭,还有五个。高一婷是最幸运的……”   “好了!”我不想再听到她们的名字,她们让我感觉自己很无能,“我帮你,但你永远别在我面前提起她们。”   “可以,我保证不提,但高一婷还活着,可以提。”楚译破涕为笑,“我们去开会吧。”      ☆、临风+林以沫   二百多人的阶梯教室,我独自坐在讲台上。他们把窗帘拉起来,只开了教室最后排的射灯,楚译还送我一副墨镜。   舒服地睁大眼睛,抬头望着对面,那些目光向我聚焦的同学,他们青春,生机盎然。犹如绿油油鲜嫩的小草,我是一头正在吃草的小牛,怎能忍住不向小草伸出舌头。   这是我没有以沫,第一次和这么多人独处一室,在我眼中他们摇摇晃晃,被微风吹拂着。我虽然饥饿,但只能吞咽口水。我惧怕他们,回避他们,不过是惧怕自己的欲望,躲开他们的诱惑。   望着一双双眼睛,期待的眼神,我相信我和食血人有本质的区别,我受他们体内的物质吸引,但不想伤害他们的身体。   我把以沫占为己有,咬破他的舌头,因为我们从小生活在一起,信任,体谅,亲密,相爱,我们的所有都不可分割,都是一体。   但以沫不在我身边。我默默地低下头,可以接触眼前这些人,但我和他们之间无法取得信任。所以我宁愿做一个社恐。   教室鸦雀无声,我和他们的眼神交流也结束了。我想我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解散极品社恐联谊公社,是我对他们的唯一交待。   “我们都知道你是被陷害的,是你救了高一婷。我们决定,把你给高一婷的血都还给你,不仅如此,我们有生之年,都愿意随时为你奉献血液。”   在我开口之前,楚译先说话,给了我小小的惊喜。   他说完,拿出两个白瓷大碗放在讲台上,第一个用刀割破皮肤将血液滴进碗里。   我盯着血一滴一滴落进碗里,仿佛听见泉水叮咚的声音,情不自禁滚动着喉结。   他是自愿的,不算是伤害吧。   第一排的人也过来将血液滴进碗里,第二排、第三排的已起身排队。   搞得跟歃血为盟似的。我轻咳一声,并不想虚伪地阻止他们。既然他们愿意把我失去的还给我,我坦然接受好了。   唉,最困难的不是这些,是怎么在他们完成仪式之前,我控制住不提前取用。   “差不多了吧,大半碗了。”我第一次腼腆地和人说话。   楚译恭敬地将碗递到我手上:“请。”   我话不多说,一饮而尽。很快又饮下第二碗,痛快。不仅满足了生理需要,还满足了心理需求。他们都知道,都接受,都信任我,我接受他们是我忠实的粉丝。我打算先不解散极品社恐联谊公社。   “你们都回去吧。”   我打个哈欠,吃饱喝足要睡会儿。不想动,就坐在椅子上,抻开四肢。   44林以沫   “林以沫?我去,什么鬼地方。”高一婷跑到我跟前,“你傻了?”   不是我傻,是她傻,被这里的人咬一口就懂了。   “你,从哪下来的?”   “仓库,梁络在上面等着,给我一个小时,让我下来找临风。临风人呢?”   高一婷四下张望,看到我爸时咬咬嘴唇,安静下来。   “他没在地下,你没给他打电话吗?”   “他电话打不通。你们救付红芳被路边的监控拍下来了,别人开始怀疑梁络和你们是同伙,指责他杀了那些病人。他们找不到你,逼着梁络交出胡鑫和孔文耀。”   高一婷打开监控视频截图给我看: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别出去,小心出口有警察。他们是谁?”   “我爸妈。”他们咬人被公开,真的别想再出地下,我没好气地说。   高一婷摇头叹息。   “你找临风干嘛?”   “梁络马上快顶不住了,算了,梁络不让我告诉你,让我找不到临风立刻上去。”   她遮遮掩掩地,真让人着急,我道:“你不说,别想出去。”   “怎么回事?”夫人换了一身黑裙出来。   “妈妈,她是我同学,高一婷。”我挠着额头,其实我不想留下高一婷,但接下来怎么样我管不了了。   “阿姨,我在视频里见过你,我来找临风。”高一婷大方地道。   “找他什么事?”夫人的表情冰冷。   “呃,外面乱套了,警察在搜捕临风,还有孙哲,杨梅,杨畅。我是来确认一下,看临风他,是不是还好。”高一婷转动着大眼睛搪塞道。   夫人微微皱眉,神色更冷酷三分:“警察为什么搜捕临风?”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梁络开始说可能是孙哲陷害的,后来警察又抓孙哲。哎呀,阿姨,他们现在问梁络要胡鑫和孔文耀,估计是钟舒舀和邱思正又出新招了。”   夫人半晌不语,我道:“妈妈,我要去找临风。”   我忽然觉得我们分开太久了,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不该和他吵架,应该把他留下来。   “钟舒舀和邱思正在哪里?”夫人问。   “钟舒舀不好找,邱思正在市长办公室。”高一婷道。   “那我们去找他。”夫人说罢,瞥了一眼孙氏父子的尸身,“把他们交给梁络,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暴毙。”   “这样好啊,呃,梁络应该会查出来的。”高一婷毫不费力地提起了孙哲。   几日不见,她变了一个人,力气比我还大。我可不想费力扛着孙圻,抓住衣襟拖着走。   “给我吧。”爸爸将孙圻接过去扛着。   孙圻毕竟是夫人的父亲,我拖着他是有点不合适。   “小姑娘勇气不小。”夫人已走在前头。   “必不得已,除了我,他们都没能力下来。还得感谢临风,要不是他给我输血,我的力气才没这么大。”高一婷讲了少爷给她输血的原因。   原来少爷在外面经历这么多事,他回来一趟要带我走,我却不问原因,他很伤心吧。   我们在仓库等了片刻,库门打开,梁络正站在门口。他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见到我们勉强一笑。   “阿姨好,我真怕高一婷上不来。”   “梁络,给你带个人来,你可以拿他挡一挡。”高一婷把孙哲扔在梁络面前。   梁络拨开孙哲脸上的头发:“这就是孙哲。”   “还有,让你帮忙看下,他是怎么死的?”我架起孙圻,出了仓库   “我们先出去吧。”梁络拖着孙哲,“高一婷,你走在阿姨前面,外面人多。”   仓库外经过一小段走廊,是一道自动门,进出都需要面部识别打开门禁。通过玻璃窗口可以看到,外面挤满了人。   梁络开启门禁,高一婷先走出去,驱散拥挤的人群。   “让开,你们要找的孙哲来了。”高一婷张开双臂将门口的人推开。   “是孙璨璨,林以沫。”有人大喊。   人们忽略了高一婷的话,将矛头指向我和夫人,七嘴八舌吵嚷着:   “你们是不是狂躁症,食血人?”“她那么年轻,一定是。”   夫人保持端庄地威仪,平视众人,跟着高一婷,缓缓向前走。我架着孙圻跟在她们身后,暗想梁络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梁络拖着孙哲,最后出来,待自动门关闭,道:“都到前面休息区去吧。”   人群迅速向空间较大的休息区移动。我们周围少了压迫感。梁络让赶来的医生将孙圻带去处置室,将孙哲放到担架车上,供记者拍照。   我和夫人站在休息区靠窗的位置。高一婷在对面约束着人群。   人们堵在休息区两侧的通道里,记者的摄像机对着我,夫人,梁络。   “我说过,体检中心和孙哲杨梅杨畅没有关系,林以沫与他们也不是同类人。我们的工作人员也需要工作,吃饭,你们这样阻止我们工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孙哲就摆在你们面前,是本中心交出去的,我们有秘密工作者在追捕他们。你们要据实报道,让广大市民都知道,体检中心一直在为大家的安全奋斗,而不是谣言中一知半解对号入座的移花接木。请你们退出体检中心,耐心等待,相信事情的发展是符合大家的期望的。”梁络从容不迫地。   “你们的秘密工作者是谁?”“我们要见胡鑫和孔文耀?”   高一婷喝道:“告诉你们是谁,还能叫秘密工作者吗?不要在这里添乱。我现在告诉大家,我在公园被咬都是假的。为什么只有那一小段,我怎么到的公园,我为什么被送进了医院,你们都仔细思考思考,那天晚上摄录视频的人是不是你们身边的同事,他们不可能只有那一小段视频。我被人从学校绑架到公园,手腕是被刀割开的,被扔到草坪上之前,血已经快流干了。相反,视频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好人,我被送到医院,是因为他们要自圆其说,要让我死在医院里,是他赶去给我输血,我才活了过来。你们不要被别人煽动,被欺骗蒙蔽双眼,在事实还不清楚之前,要保持冷静。”   女孩子讲话使得气氛活跃,大家将信将疑地笑了。   有人道:“哎,美女,你力气这么大,怎么被绑架的?”   高一婷嫣然一笑,上前一把将说话人揪出来:“我力气大吧,你怕不怕我?”   “怕怕怕。”那人双脚离地,大惊失色,急忙认输。   高一婷放下他,一把将他推进人群,得意地道:“我这叫因祸得福。食血人力气大吧,我不怕他们了,你们最好也别惹我。”   “你说得好听,你是不是……”又有人站出来。   “好了,我们还有急事。”夫人慈和地对高一婷道。   是的,我急着去找少爷,早已心烦意乱。   “孔文耀狂躁症发作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你们都知道。这么多年,胡鑫从未在大家面前露面,为什么,因为他被隔离了。现在,他们两个被我们隔离了,如果你们什么都不怕,执意要见他们,那我们就把他们放出来,看在场的各位哪个腿快能跑得掉。”我气愤地说,“如果高一婷是食血人,你们还敢站在这里吗?”   “没错,不要以为人多力量大,灾难来临之时,不过一盘散沙。否则,我们当中为什么出现了那么多食血人。”梁络义正辞严地。   “大家散开吧,我们找梁络还有急事要办。”我试着要穿过人群,可没有一个人让路。   “你们不能走,是不是移花接木我们自己会判断,你们也心知肚明,那么多人用药后死了,唯独留下胡鑫和孔文耀,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解释清楚。”一个面相正直的中年记者很有底气地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夫人的微笑里透着冰冷,“他们两个是我们的试药志愿者,带走由我们照顾理所应当。梁络的药本就不成熟,家属同意注射,你凭什么怀疑他们死的不明不白?”   记者神色冷峻,依旧坚持道:“这件事表面上是这样,但从近日的事情得知,食血人的存在已经持续很久,我们怀疑他们形成了自己的组织,我们要知道,你们是不是他们的组织成员,会不会威胁我们的生命?”   气氛剑拔弩张,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夫人若回答“是”,那这一群人算完了,夫人发作起来,除了少爷,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挡得住。高一婷吓唬别人还可以。   梁络在一旁,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更红了,面色也因动情憋得通红,沉滞的神情带着悲愤的力量。我分不清他会帮谁。   “不是,”夫人依然微笑道,“我和你们一样,不会认同他们的组织。我和以沫,不会威胁别人的生命,但我们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们会反抗。”   记者微微点头同意,我不由自主吁了口气。   “听说体检中心可以根据脑电图甄别病人,想让我们相信,你们能做测试吗?”      ☆、林以沫+临风   我被记者的风度迷惑了,他竟然突然提出测试,夫人肯定通不过。   “不要理他。”我忙拉住夫人的胳膊,挡在她和记者之间,“妈妈,不能他怀疑我们就做,我们有权不做。”   “没关系。”夫人拨开我,对记者道,“我们通过测试,你们现在就走,以后也不来体检中心捣乱?”   记者朝左右观望了一眼,思忖片刻:“可以,我可以做到。”   “那可不好,他们呢?”夫人莞尔。   “你们什么意见,说出来吧。”记者不愧是有风度的人。但我并不喜欢,我希望他们不做承诺。   “好吧,就这样吧,他们通过测试,我们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又一个记者同意。   “不来了。”其余人随着附和。   “好,梁络你准备吧。”夫人平静地。   完了,夫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测试,中了圈套。我怕控制不住自己,露出过分的担忧和慌张神色,转身慢慢朝窗口踱去。梁络拍了我一下,夫人说出的话,他也无能为力。   夫人跟过来挽着我的手臂,悄声道:“别担心。”   “妈妈,你看外面的雪好大,好像下了一天了。”我担心与否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希望她的情绪能稳定下去。   外面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阻挡了视线,没有要停的迹象。天光昏黄,暮色苍茫。   “你也不能走。”他们拦住了高一婷。   “我有事,必须得走。”高一婷要硬闯。   “小高,过来。既然他们怀疑,那就测一下消消他们的疑虑,省得他们到处说三道四。”   夫人把高一婷叫到身边,高一婷看了看表,扒着玻璃看窗外:“好吧,我先测。”   梁络带来三名女护士,把仪器和血袋都推过来。   高一婷先戴上电极,接过血袋,还嗅了嗅。   梁络观察其脑电波,很快宣布正常。   断开仪器,高一婷片刻不停,穿过人群离开。人们都围着梁络倾听解说。   “梁络,我们也听不懂,让他们出一人测一下,做个对比。”夫人打断道。   “也好,那我来。”满脸正直的记者走到护士跟前。   我的胸膛里鼓声雷动,还得微笑着看着别人测试。   夫人看明白了,依偎着我:“我先来,你等会儿。”   她背对着众人张开双臂抱着我,脸颊贴着我的脖子:“他们马上就输了,对待别人的猜疑就该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她冰凉的手指微微拨动我衣领,我感觉脖子还有一点点刺痛,似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被夫人温热的舌尖舔了一下。   脖子一冷一热,又变得麻木,我心已了然。她尝我一点点血,若能通过测试,我心甘情愿。我不在乎欺骗别人,和谐的景象才是我想看到的。   我也搂着夫人,轻拍她的肩膀和后背,做安慰状,微笑着等待她准备。   我们很快完成礼节性的拥抱,夫人让护士放置好电极,接过梁络递来的血袋,上下翻看两眼。梁络也很配合,关掉仪器,宣布结果:正常。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待我测试结束,夫人道:“你们满意了吧,可以放我们出去吗?”   “结果马上打印出来,你们随意比对。但不要继续阻止我工作,请吧。”梁络伸出手臂,请众人跟随护士离开通道。   记者们面面相觑,给我们让出通道。   测试的事就此过去,我决心不与任何人再提起。当然不必让梁络知道。   我和夫人默默在处置室等候梁络的检验结果。孙哲也被暂时安置在这里。   “他食用了□□,血液中浓度超标。对他来说,□□就是毒药,器官的损伤程度没必要看了。”梁络用一次性床单将孙圻的身体盖住,“他不会不知道吧?”   “他应该知道吗?”夫人疑惑地反问。   梁络过来站在夫人身边:“应该,钟舒舀专门做过试验,食血人最怕□□,不瞒您说,我给那些人注射的就是□□。”   “这么厉害。”夫人喃喃道,“跑不了孙哲。”   十有八九是孙哲下毒,所以孙圻没有防备。我不会体谅夫人心中的痛苦,他们父子如此下场,是罪有应得。   梁络垂眸盯着地面,不予置评。   “这么说杀死食血人也很容易呀。”夫人说着,缓缓起身。   “这只是其中一种方法。”梁络淡淡道。   “我该走了。今天晚上能恢复供货吗?”夫人站在梁络身边道。   “我马上驱散楼里的闲杂人,通知工人来加班,生产多少送多少,尽快恢复正常。”梁络道。   “嗯,地下的人挨饿会很难控制,拜托你了。”夫人冷酷地微微一笑,“你现在安排人把监控恢复了,要是再有人来捣乱,我替你处理。这里交给你了,以后由以沫和你联系。我去找邱思正,让他把追捕临风的命令撤了,他以后会为我们所用。”   “嗯,”梁络微勾嘴角,脸上的憔悴消失了,“孙圻交给我处理吧。”   夫人点头。   我驱车赶往市长办公室。   华灯初上,犹如梦境,孙圻的死会引发很多巨变,夫人是带我高速运转的车轮,我只能淡化自我,顺着前行。   45临风   我的手臂,身躯,都被人绑在木桩上,周围的空气干燥炙热,似正被执行火刑。透过眼皮的缝隙,我瞥见天边闪耀的云霞,火红,翻卷,炙烤着天与地。   云霞如惊涛骇浪迅速朝我涌动过来,大地变红,万物成为火红的焦炭。   我脚下的焦炭迸射着火星,引燃了我的裤脚,眨眼间火虫爬满我全身,火刑开始了。   我的手臂断了一般疼痛,喉咙干渴地窜着火苗。我惊恐万状,猛地睁开眼睛。原来只是一场短暂又骇人的梦。   在椅子上睡真不舒服,我动了动干哑的喉咙,打个哈欠,睨了眼站在旁边的楚译。他心事重重地,仿佛在酝酿赴死的决心。   “你在想什么,有水喝没?”我问。   “在等你,我还有好多事没说你就睡了。我没水,出去请你喝奶茶。”楚译魂不守舍的样子。   啊!我低吼一声给自己提劲:“什么时候了。”起身去拉开窗帘,外面天已经黑了。   “五点半。”楚译道。   “那我也没睡多大一会儿。”就做了恐怖的梦。我失望地出了教学楼。   楚译带我去校外的奶茶店。   门口还有两名警察守着跑车。他们直勾勾地瞪着我走过,我轻蔑地勾了下嘴角,与楚译勾肩搭背,不可一世地越过他们。   我一口气喝了一瓶矿泉水,然后转身望着窗外灯光里的雪花。楚译要了两杯热奶茶。   “你的车我开着。”他道。   “随便。”我把嘴一嘟,没心情理会这些,仰了仰头,脑海中隐约回荡着《小夜曲》的弦乐。   “你还想见胡文权不?”楚译拿到奶茶,忽然道。   “你知道他在哪?”我总觉得现在这光景浑浑噩噩的,盼他出来改变什么。   “我们车上说。”   楚译开车驶离学校,这段路没有路灯,车灯照耀着洁白的地面。   “你知道近几年西都每年有多少人失踪吗,将近两万人。”楚译自问自答。   我不喜欢他卖关子,冷冷地沉默不语。   “每天都有几十个家庭陷入亲人消失的痛苦中。”楚译双手握着方向盘,一本正经地絮絮叨叨,“我两岁时爸妈失踪,五岁时奶奶病逝,我早记不得他们的样子。我是被邻居轮流养大的,十岁时,有个很疼我的阿姨也失踪了。她的家人和其他市民一样,都习惯了,没有人出去寻找。只有我想找到她,在大街上哭了几天,接受了找不到她的事实。之后我自己进了孤儿院。孤儿院里有许多和我一样父母失踪的孩子。他们有的认为是父母故意不要他们,对父母充满仇恨,有的对社会充满仇恨。我对麻木的人充满仇恨。我幸运地遇到了胡夫人,她告诉我,我父母失踪是人祸,即使他们现在还活着,也不是我的父母了。我该用生命来改变西都,目的是不让我的孩子失去父母,不让我孩子的孩子失去父母。”   “所以你带我去改变西都吗?”我的思想没他那么深远,我只要眼前清净。   “我带你去见胡文权。他早就预见到会有被软禁或杀害的时候,所以提前制定了“沉浮计划”,表面上我们在对手面前销声匿迹,实际上我们暗中摸清敌人,重新培养领路人。只要时机成熟,领路人一个短信便可号召全体成员,同时在自己的阵地上反扑。”   “时机成熟了吗?你是新的领路人?”我看不出他的计划有什么周密性。   “胡市长还活着,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他心中,只要他重获自由,依然是我们的领路人,我们会夺回市民的信任。”   这还差不多,胡文权出来,他们或许有些胜算。我依然不以为然地嗤笑:“那是你们的事,你小子嘴严得很呀,是不是和梁络合伙骗我。”   “没有,安全屋的位置只有我和表哥知道,他选择死,是为了让事情结束,好保全我。在确认安全之前,我不会把信息告诉任何人。”   现在安全了吗,罢了,我马上可以见到钟舒舀和胡文权。   “其实现在的形势,唉,安全屋的位置,胡市长的生死,仿佛一座大山,快把我压死了。培养新领路人哪那么容易,要找到愿意干的人才行。邱思正下令抓孙哲,是打算清除食血人了,包括食血人建立的体检中心也要被摧毁,且不说他能不能成功,孙挺死后,他和钟舒舀想上位是昭然若揭的事,这样的人成功,我们能寄予什么希望?梁络说的对,体检中心是他的最后阵地,如果丢了,他会死,我们有生之年也无法实现‘沉浮计划’,一个不能实现的计划,等于失败。”   

上一章 四十二! 中国传说之天罚最新章节 下一章 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