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林以沫 说服少爷答应,我觉得已经救了他们一半,只要回去把血注入他们的体内,他们便可重返地上,不会再发生不可控制的事了。 我牵着少爷一溜烟回到地下,夫人的房间。我父母竟然也在,见到我无地自容地低下头,从沙发正中挪到沙发的一角。 “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教训了孙哲,他答应不会再带他们出去。”夫人正襟危坐在自己的沙发上,不容置喙地宣布。 少爷从容坐在夫人身边倾听。 我跪在夫人跟前,扒着她双膝,鼓起勇气抬头对她讲:“妈妈,我血液里有对抗你体内病毒的抗体,输我的血,你不用再食血了,我们可以回山庄去。” 夫人扶起我,让我坐她旁边:“你不是答应我,我待在这里,你和少爷管理我的饮食,怎么变了,你被少爷说服了,不听我的话?” 无关少爷,我急忙道:“不是,那时我不知道,今天才知道我的血可以治你的病,你不用食血,不用失眠。” “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我没有病,不需要治疗,你把答应我的事办到,留着你的血,不要再提输血的事。林相濡,你也是,不要撺掇以沫回山庄。你知道我为什么到最后不救你爸爸,因为他把连利从我身边带走,我恨他。我宁愿铐住自己的手脚,都是为了他,可他终究还是不接受我,我怎能不恨。” 少爷被她说愣住,疑惑地望着她。 “少爷也爱食血,你真的接受他吗?”夫人落下眼帘,转而问我。 “我接受。”我接受少爷,也该接受夫人,接受自己的父母。我不能再反驳夫人,不能让本就悲伤的少爷再受责备。 “你放心吧,我已安排梅姐杨哥住在这里和我做邻居,他们很自责,不会再出去,你别怪他们。” 37临风 以沫望着父母,欲言又止,我理解他的矛盾心情,不敢违背我妈,心里又不愿接受。 劝我妈离开这不能心急,我对以沫道:“我们不惹妈妈生气,先出去吧。” “等等。”妈妈伸手按住我大腿,“你知道孙圻为什么要接我来,那时候孙挺没死,他们接我过来办手续,公司要更换董事长。你爸爸已经答应了,可来到这之后,我才知道他活得这么恣意,我想留下来。你爸劝我走,说虽然连利走了,但她的工作他会继续,我将信将疑。正这时候,孙挺把自己作死了,你让孙圻措手不及。我让他拉拢你,尽管他采用的方式不对,但他考虑过。你看到了,这里这么多人,需要一个铁腕管理者,你是最佳人选。以后以沫跟着我出去应酬,你跟着孙圻学习。” “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对她一如既往地敬畏,好像因为她,我要跟孙氏家族成员捆绑在一条船上。我同样无奈又不敢反抗。 “你陪以沫去准备一下,马上去公司,已经让孙圻安排好,今天有我的欢迎仪式。”她起身,我们和伯父出去。 出了门,伯父郑重向以沫表态:“我们绝不出去了,你听夫人的,赶快去准备吧。” 以沫点头,也不问我同意不,直接回了宿舍。我看着他准备。 他拿了一件黑色羊绒外套。头发重新吹了一遍,他打扮自己很用心,我觉得很无趣。 妈妈也穿着符合季节的羊绒短裙和风衣,他们俩站在一起,不似母子,似情侣。 我转身离开他们到隧道里瞎转,想不到有一天我会为以沫和妈妈一块出门闷闷不乐。 我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还是找点事做换换脑子。 妈妈教训孙哲,他不还手吗?孙圻似乎很宠孙哲,让他在外面胡作非为。 我在货箱上发现了孙逸和孙芸,跳上货箱和他们坐在一起。 “你们怎么不出去了?”我和他们一起荡腿。 “大哥活着的时候说,我们出去被人发现会给他找麻烦,被他打了两次不敢出去了,现在又怕你。”孙芸嘟囔着。 孙逸吹泡泡糖,不怕我,还对我诉说不满:“不让我们出去,他们都能出去。” “大姐说以后想要什么可以问你要,你让我咬一口林以沫呗?”孙芸夸张地傻笑。 我推开她伸过来的丑脸:“我们是你外甥,不可以在一起。” “可以,他抱过我了。”孙芸打着我的手,急道。 以沫真干过这事?不和我在一起,一点都不老实。 “行,我同意你咬他,”抱过不一定让咬,那是以沫的事了,我只管敷衍我这关,“但你要告诉我你二哥干什么,住哪里。” “我带你去。”孙芸很干脆,跳下货箱直奔干血加工区。 那里还有一个出入口,负责进出各种货物。 “他晚上给人送货。”孙芸指着电梯道。 现在白天,货梯停运。我们在附近转转,孙芸喜欢到包装区拿吃的。 地上那些食血人都集中在体检中心,不需要这些棉花糖了,然而设备还在生产,产品还在外送,难道还有很多没被集中的。不知道邱思正在耍什么花招。 “你为什么说你二哥是警察,他在哪个警队?”我问孙芸。 “他负责抓坏人,妄想从这里逃跑的人。” 孙芸歪着头,那是她的理解。 38林以沫 我们从高级酒店出来,有专车来接。进厂后,职工夹道迎接,鼓掌,摄像,欢天喜地。 吵闹声中,夫人挽着我的手臂,缓缓走进会议室。孙圻等在那里。 她冲孙圻点头,莞尔一笑,并不多说。我坐在她身边,负责接茶接文件,员工递给她的东西都经过我手。 桌边坐满人,孙圻在人丛中,除了不正常的眼睛,看上去挺自如。别人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至少在我看来。 夫人不停地依偎我,脸颊时不时贴在我臂膀上,看我翻开的文件。我也懒得听孙圻夸夸其谈,慢慢忽略他的存在。 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他又提到夫人:“我宣布,孙璨璨继续担任董事长。” “谢谢大家,谢谢孙教授,以后我会经常来和大家见见面。这是我儿子,林以沫,不要看他年轻,他从小接触管理,练就了很高的管理能力,会代表我管理好公司,从现在起,他便是我公司的执行董事。” 我深感意外,她抚着我手腕鼓励我,让大家配合,大家一致鼓掌祝贺。 欢迎仪式和见面会占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中午聚餐,时间依旧很慢。陪同的经理极善辞令,与工作有关无关,天南海北,讲得天昏地暗,夫人微笑倾听,或许很多年没听过这么多话,也算新鲜。 她不怎么动筷,偶尔动筷把菜夹给我,我只好稳住心神不紧不慢地吃完。 孙圻中午便不见踪影。下午各部门报告会,会议室的人更多。 她有些疲倦,我宣布中场休息。经理安排一间休息室让她休息,她只坐在摇椅上微睁着双眼。 我一直陪着她不敢离开,怕她在公司制造骇人的新闻。 “你中午没吃多少,要不要喝牛奶。”我问她。 “你过来。”她声音沉沉地。 我走过去坐她身边的椅子上,她握着我的手:“你说你的血有抗体,所以少爷没影响你。” “可能是吧,我们有接吻。”我羞涩地说。 “不会是他逼你的吧?”她温柔地微笑道。 “不是。”我开始紧张,因为她的手握得很紧,下一刻,不出我所料,她从摇椅上下来,顺势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我来不及推拒,被她贴个满怀。 “妈妈。”我站直了,紧张地不知该不该用手扶她。 “没关系,他要是强迫你了你告诉我。”她轻柔地说。 “真没有。”我目视前方,坚持着。 “今天见那么多女孩,有没有喜欢的,有的话找来陪你,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她很轻松,语气诚恳。 “没有,妈妈,我,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不过求你,不要同化他。”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表面意思一闪而过,她或许需要被照顾得更周到。我心虚地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你担心这个,不用担心,这二十年我什么都没做,只锻炼了超强的忍耐力,有你在身边,我更容易约束自己。”她抚着我的背,“你没有看上的女孩,我也没有看上的男孩,也没资格去接近别人,只有你是个特别,我们在一起,都不会被伤害。” 她的语气让我头皮发麻,推又推不动她,想到少爷,我五脏六腑跟着痉挛,抻着疼:“妈妈,你杀了我吧。” 她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与其死,也不甘心和我在一起?” “我属于少爷,还是你把我给他的。”我控制不住,身子颤抖着。 她不可捉摸的心思又冰雪消融,依偎着我:“很好,在山庄他替你挡那一口我就知道了,我的希望没有落空,他拥有你很幸福。他能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我怎么能抢走他的幸福。你今天的表现不错,我们人前是母子,人后也要是母子,我也想要你对我言听计从的真心。” ☆、林以沫+临风 我还不够言听计从吗,若有,只是关于我父母的那一点点。 “妈妈,我相信你的意志力,你要掌管公司可以住在地上。” “不,孙圻影响力这么大,依然不住在地上,因为没有安全感。我想要的是安全感,就像靠在你身上,这是我的需要,你不要推开我。” 她的话至情至理,人前人后都是母子,她的态度也变得温柔,失去丈夫,只能依靠儿子,我感动至深,泪水溢出眼眶,放弃了自己内心的挣扎与坚持。 “可我害怕孙家父子。”我试着直言。 “有我在,你不用怕他们。我要出来,正是不愿忍受寄人篱下之感,记住,公司和地下城很快会成为你的,我和你父母的地位有多高,看你的决心。” 我无非想让他们生活优渥,不被人控制,安享人生,如果我坐在孙圻的位置,一定可以实现。 我抬手揽着她肩:“好吧,妈妈,我的肩膀你随时可以依靠。” “怪不得林相濡从小就喜欢你,离得近才知道你身子的好处。”她终于离开我回到摇椅上。 “他喜欢叫他临风。”我垂下双臂。 “不喜欢我起的名字。”她淡淡一笑,又起身,“走吧,早点离开这,我要去看看林青城。” 39临风 等不回以沫,我心急如焚,度日如年。让我和孙圻学习是假,不肯带上我是真,我又感觉被她扔进庄园里。还把我喜欢的人带走,让我孤孤单单。 难道她也不知道我还需要以沫。他们给我的,目的是收回去。 我胡思乱想,草草睡了一觉。天黑随货上了电梯。 出口在空旷的厂房里,有两个人接货。门口标牌为配电间,一辆厢式货车在等着。 这是一处生猪屠宰场的后院。空气中充斥着生猪的味道。 约么装满一车货,孙哲才出现。我坐在驾驶室等他。 他看到我甩了下头,然后板着脸示意我下车。 “这货送哪去,走,一块啊,我帮你开车。”我赔笑道。 其实他一点也不老,只是头发不剪胡子不刮,一副乖张的样子,不招人喜欢。 “小孩走开,别在这耽误事。”他不高兴。 不招人喜欢的样子,看了会忍不住生气,我道:“你不吭不啊,咬伤我朋友也不说句道歉的话。还有昨晚,你故意害伯父伯母,他们可是你爸的得意弟子,你不能谁都害,这些账怎么算,上车聊聊呗?” 对峙片刻,他不上车,我开车门下去。急躁了,没说好话稳住他。他见我动,拔跳就跑。 我迅速跳下车,忘了他还有一群打手,十几个人从旁边隐蔽处冒出来,拿着棍棒围上我。他善于利用无知的普通人。 他们这些全上也挡不住我一脚,我瞄一眼孙哲逃跑的大致方向,绕车身后面转一圈,那些人果然追着我跑,让开去路,被我甩开。 孙哲钻进待宰圈,我打开门,看见满池子生猪,嗷嗷待哺。 他不会藏在猪身下吧。我站在隔离墙上,挨个池子查看,最后发现一道门。 开启那道门,正式进入血腥的世界。死猪被清洗,去毛,开膛,切割。 “孙哲,这里的每一台机器都适合你,别藏了。” 这里人多,猪多,机器多,亮如白昼的灯光让我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睛好奇地看完一头猪走过的路。 车间对面咣当一声,孙哲开门离开了车间。 闭着眼从这些机器中间穿过太危险,我还从待宰圈出去,迅速爬上车间屋顶,一辆货车发动,驶出大门,驾驶室里正是孙哲。 马路上,我边追边寻找出租车,决心今天晚上不让他跑掉。出了小巷,汇入八车道的主街,我拦下了出租车,不过路上车辆不多,一瞬间已离孙哲的货车很远。 “我不说转弯你只管开,快点。”我在副驾驶室吩咐司机。 快接近的时候,孙哲加速横冲直撞,为避免伤及无辜,我让司机放慢速度,跟上就行,找合适的地方拦下他。 我想起以沫对着空气给我画的地图,这里是西区,孙哲在往市中心方向逃窜,离几个地下入口越来越远。 不过我很快也发现,离我学校越来越近。难道他想到学校抓人质吗? 前方绿灯闪烁,我想在相对宽阔的十字路口擒住他。 “变道超车。”我把身上所有的一沓现金都甩给司机,“十字路口停。” 司机配合得恰到好处,下了车,我迎着孙哲的车头纵身跃起,孙哲没有停车,我正好落在车厢顶。 上了他的车便好办了,我蹲在车头上,一拳打碎玻璃,把孙哲从驾驶室拽出来。 我提着孙哲落在路上,货车转弯过猛侧翻在十字路。 “你不能杀我。”孙哲握着匕首挣扎,连续几下都刺空后孤注一掷地吼道。 我乐得钳住他手腕,让他紧握匕首干着急:“为什么不能杀?”我将他拖到人行道上。 “我杀了我爸,你杀了我,别人会怀疑都是你妈干的。” 孙哲杀了孙圻,是惊人的消息。不过他作的孽的确不该让我妈来背。 “在哪,什么时候?”我要确认。 “我去屠宰场前,就在这附近的方鼎公园。” 我知道方鼎公园,那有占地一百平米,高两米的四方高台,高台上放置了一只大方鼎。我感兴趣的是那座高台,它或许隐藏着去地下的通道。 我放开孙哲:“那有通道?” “是。”孙哲收了匕首,低下头,很老实的样子。 “带我去看看。” 我们入园的位置看不到方鼎,视线被公园的树木挡住了,要穿过公园才可以。 五百亩的公园,中间是三亩草坪,供人们运动,露营。草坪外是环形灌木丛。夜晚没有人,草坪上静悄悄的。 孙哲从甬道踏上草坪,穿过去不失为一条近路。 深秋,绿草枯黄,月光下,草坪泛着白色,空气中有露水和枯草的香味。 我远远发现草坪中央有一块黑色,越看越像人形。莫非就是孙圻,但又不像。我加快跑过去,不到眼前已经看清了,黑色长棉衣,黄色围巾,是个女孩。 “高一婷?”我扶起她的头,不敢相信她躺在这里。 她已经奄奄一息,接近昏迷,望着我要说话,又发不出声音。 我把她上半身抬高,凑近她:“谁干的?” “你走。”她终于发出一点声音。 我发现了她的伤口,在手腕上,托起她手臂仔细看了看,血液快流干了。还未放下她的手臂,突然一束束刺眼的白光从对面射向我眼睛。 我本能地一闭眼,扔了高一婷的手臂,用手遮住眼睛。前方的光束闪烁着朝我射来,我眼前白茫茫一片。 很多人从树丛后站起来,对着我拍照。我上了孙哲的当。 “不许动,双手举头顶。”警察在树丛外喊话,这只是一句虚伪的警告,我听到了几个人都将子弹上膛的声音。 我救不了高一婷,还要分秒必争的躲过子弹。 放下高一婷,我听到了子弹的破空声。就地滚出几米,躲过第一波子弹。我斜着迅速跑出草地,越过树丛,隐蔽在树林里。 枪声停止,警车和救护车声音响起,人声嘈杂。 我站在一株乔木的树稍上,望着草坪,伪善的人们将高一婷抬出草坪,送上救护车。我气愤地吁口气,愿我刚才来的不晚,配合了他们演戏,他们能救高一婷的命。 40林以沫 林青城安详地躺在冷柜的抽屉里,夫人来回轻抚他的唇,冰冷的颜色褪去,有一点鲜活的红润,她俯身在冰冷的唇上印了一下:“这是我最后一次看你,我终于不用为你考虑了,以后我要为自己的生活打算。” 不知夫人在想什么心事,盯着林青城的脸看了很久,最后依依不舍地关掉抽屉。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只想回地下城去见少爷,扫除沉重的心情。 但少爷不在地下城。说好的晚上回地下城睡,他不回来,我无法安心。 “我要出去找少爷。”我对夫人道。 “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他在哪,最可能在梁络那里吧:“妈,你知道母体培养吗?” 夫人摇头,我要说服夫人和我一起去:“母体培养原料,产量非常高,他们都在健康体检中心,我们一块去吧,少爷或许在那里。” 夫人同意了,路上我详细解释母体培养,并把梁络介绍给她。 体检中心42层重新装修完成,只放了一张可以移动的小办公桌。夫人坐在椅子上,我靠着桌子。 少爷的电话无人接听,我打电话叫梁络上来。 他一出电梯便道:“你总算来了,急的时候找不到你人,真让人抓狂。” 我对夫人道:“这就是梁络。” 夫人很严肃,又冷若冰霜:“听说你胆子很大,把这里的监控都拆了。” “阿姨。”梁络愣了愣,“我也没办法,不想上厕所都被人瞅着。” 我为了调节气氛,道:“我们晚饭还没吃,来找你请客。” 梁络耸肩,愁闷地:“我也没吃,你没看到有很多人,大楼要挤爆了。” “出了什么事?” “赵医生昨天一早就偷偷离开体检中心,在繁华的国贸广场跟记者讲述他受伤又痊愈的过程,目的就是让广大民众知道。他一口咬定体检中心有治疗狂躁病人的特效药,但不给病人使用。” “他不是钟舒舀的人?” “不清楚,我们有严格的保密制度,任何事情不准外传,基本上都能做到。”梁络继续,“所以很多媒体记者找上来质问我,我只好宣布特效药正在研制,挺多算是抑制剂,还不稳定,与个体承受能力有关,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赵医生只是比较幸运,中毒初期,个体承受能力又强,所以才能康复。” “这解释听着说得过去呀,他们不信吗?” “病人家属也都知道了,他们来要求使用特效药,我的解释他们不听,媒体也跟着他们一边倒。我没办法,草拟了合同,如果家属同意尝试抑制剂,就签订生死合同,用药后病人死亡我概不负责。媒体还要公开这次用药过程,我还要准备药剂,哎呀,忙死我了。”梁络仰头长叹。 一百多人,我头大:“一下子这么多人,我的血不够啊?” ☆、林以沫 “不要你的血,我说过你的血我不会取一滴,上次便食言了。”梁络感叹,拍着我肩膀,“事情到这地步,是对我食言的惩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提前处理他们。”梁络的眼神透着丝丝冷酷。 “没有别的办法吗,孔文耀和胡鑫也要死吗,这么多人看着,用药不一样会不会被发现,他们都死了你会怎么样?”我脑子里都是问题,一个也解决不了。 “我要是顶不住了,这里都交给你。”梁络轻描淡写。 “不行。”我果断拒绝,“让他们去地下城吧?” “不行。”梁络立刻驳斥我,“他们活着没有意义,地下城也不能继续存在,你忘了我们的目的,杀孙圻,消除他制造的罪恶。” 在夫人面前,梁络说错话了,我忙纠正:“孔文耀和胡鑫是无辜的,至少,我可以救他们。”然后望着夫人,她并没有特别生气。 “你打算用以沫的血救人?”夫人责问。 “我不打算。”梁络道。 “那就好,我都不同意用以沫的血,别人更不必说。” 夫人和梁络的观点一致,我只好再央求夫人:“妈妈,让他们去地下吧?” “你想救谁,可以带他们回地下城。”夫人严肃地,“但不能让别人知道。梁络,地下城要存在,你可以当作不知道它的存在。” 梁络和夫人执著地对视,最后还是怯了下来,移开目光,不说话。 夫人没再追究,对梁络道:“你去和病人家属说,东方美人也准备了基金研制药品,找两名志愿者试药,同意的话人我带走。有记者问就说只要两个志愿者,人由我们选。我和以沫现在去选。” 梁络把采访安排在护士站。 夫人戴着墨镜面对镜头:“赵医生的猜想我看过,我刚刚也和梁络了解了情况,作为同行,我更支持梁络。他的压力很大,家属希望病人康复的心情也非常迫切,所以大家聚在这里,要早日知道结果。但这个结果是没保证的,所以我向梁络提了一个请求,请求让东方美人加入药品研制,让他转交两名病人给我以备试验,他说只要病人家属同意,他非常欢迎东方美人的加入。那么下面我去病房具体了解一下他们,选两名志愿者。” 记者哗然,我和夫人没精力回答太多问题,直接转入病房。 夫人从进门开始,在每个人脸上都扫了一眼,几不可闻地对我说:“是他制造了不平等,还是他们抵抗不了浪潮。” 我知道夫人只是说给我听,不需要回答。孙圻的功过是非,她心里自有判断。 胡鑫看见夫人,头动了动,脸上绽放一抹天真的微笑,目光追着夫人的脸。 夫人也注意到胡鑫,坐在他床边,倾身按着他胳膊:“关掉仪器。” 我在床头找到电击停止按钮按下,胡鑫立即要冲破束缚。 “别动,你听我说,我带你走,你要听我的话,能做到吗?”夫人哄小孩子一般。我和少爷小时候从未见过她这种慈母神色。 胡鑫喜笑颜开,兴奋地:“姐姐,你是来救我的?我听你的。” 这时,梁络带胡夫人过来,夫人征求胡夫人的意见:“我要带他走,你同意吗?” 不等胡夫人回答,胡鑫抢着道:“我同意,我同意。”胡夫人眼窝深陷,依旧憔悴地点头。 梁络摘下胡鑫的净化器,胡鑫从床上蹦下来,指着自己的后背:“妈,你怎么狠心把我送这来,你看我背,疼的。” 胡夫人面对儿子的责备眼神苦楚,不发一言。 胡鑫突然抱住夫人:“姐姐,你真是来救我的。” “不要说话。”夫人低声呵斥。她管得住胡鑫,我不再担心。 梁络蹲下低声问孔文耀:“你要想下床,就控制住自己,不要乱走,跟住我。” 孔文耀见胡鑫下床,眼神恢复光芒。 我们迅速回到护士站。夫人简短地回答记者:“以沫选孔文耀因为他们是校友,我看这孩子比较可爱。我们研制药品的速度赶不上梁络团队,他们的病要持续更久,不过我会做好他们的隔离,在特效药出来之前,请大家先忘记他们。” 胡鑫挽着夫人手臂忽然亲了夫人一口:“我要姐姐,姐姐会救我。” 夫人挽着我,头朝我这边歪了歪:“这孩子太活泼了。” 夫人和少爷果真是母子,他们都喜欢胡鑫。我故意用嫉妒的眼神瞅着胡鑫,让他安静。 郝娜抱住孔文耀泣不成声:“我替你决定了,我会去看你的。” 孔文耀面无表情,并不回应郝娜的感情。 梁络把我们送上车,我们乘救护车离开记者的视线。为避人耳目,到东方美人公司换车,又辗转回到地下城。 胡鑫还好,黏着夫人,姐姐姐姐喊个不停,有喜欢的食物嘴更甜了。 孔文耀边吃边打量房间:“你早知道有这地方。” “不早,在你进体检中心之后。”因为他的语气生硬,我也生硬地回答。 “为什么不早带我来?” “来了便不能走,你这辈子不能出去。” “为什么?” “是这的规矩。” “搞来搞去,你和梁络都是地下城的人,他比我中毒还早,没有药,他为什么能像正常人一样?” 我不想回答。 孔文耀继续说:“你们是主宰,把我们当成白鼠放夹子上。你们能救他们,为什么让他们躺在那里?” 他越说越激动,看神情马上要张口咬我。他的眼神已告诉我,我别想管住他。 “妈妈,如果他要离开这,怎么样能管住他?” 我太天真了,食血人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的话我听见了。”夫人和胡鑫一起走过来,“你不想待在这里可以,我现在送你去体检中心,你继续躺病床上吧。” “傻瓜,在哪都比病床上好。”胡鑫道。 孔文耀脸上有畏惧之色。 夫人严厉地:“你不该对以沫这么说话,若不是他要救你,我才不会让你来。你不是梁络,不要和他比,救人的人不是你,你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困难。你不要被救了还埋怨,再冲以沫吼一句,我直接杀了你。”说完,揪着孔文耀的衣襟推出门,掼在地上:“梅姐,给他找个活干,找两个人盯住他,逃跑直接关笼子里。”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我心头一阵寒凉。呆呆地看着爸妈把孔文耀拖走。 “姐姐,我不去笼子。”不知胡鑫是天真,还是太过聪明。 夫人含笑问他:“你吃饱了吗?” “嗯。” “那你去睡觉吧。” “我跟你睡。”胡鑫脱口而出,听不出任何邪念。 夫人惊讶地凝视胡鑫,没生气,还吻了他脸颊。 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虽有小小震惊,但衷心祝福他们。 夫人招手把我叫过去,在我耳畔道:“我有看上的男孩了,你帮我保守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