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沫 我梦见和梁络一起把吴连鹏从窗户踢出去,看着他在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我们大笑着,似乎是做了一件天大快事。我被扭曲的笑声惊醒。 少爷还在睡着,我不想打扰他,也不能待在床上陪他。 一个人吃完早餐,我去找梁络,顺便给他带几个包子。 牡丹园的大门还锁着,梁络电话也不接。要是他不在,我想进去看看吴伟,我怕梁络也不顾吴伟的生命。 我跳窗进入,是一间会议室,发现梁络时我有点懵。 他趴在地上,双脚被电线绑在一起,卡在椅子里,一只手绑在桌腿上。 “吴伟逃了,是不是他?”大半夜的,谁会来牡丹园,我能想到的是吴伟。 “是我自己绑的,帮我解开吧。”梁络的脸也很脏,跟被人打了似的。 我心有所感,他这是为了控制自己不去伤害别人,这般毅力让我敬佩,我蹲下放开他手脚:“你也不去上课?” 他似没有听到,稍活动一下手脚便将我扑倒。 “你干什么?”原来他还是这么危险。我拼命的反抗,因为力量相差太大,我的反抗毫无成效。 “别怕,我不会让你受这种苦的,我只是觉得太孤独了,你怎么不早点来。”梁络声音暗哑,惹人怜惜,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他放松了,满足了,我受不了。我暗想:来了都后悔,还早来,明天我绝不一个人来。 “我带了包子。”我使劲把手伸出去,够着地上的包子,拿一个喂他,“多少吃两口。” 他嚼半天还噎着,我趁机摆脱他:“我去给你倒水。” “有人给你来电话了,你怎么不把手机放身边。”我把水递给他,在一旁翻开他手机。 梁络坐在地上勉强吃了一个包子:“时实从未让自己忍受这种程度的痛苦。”他把手伸给我,让我拉他起来,“你让他们把香精送这来,我去找校长。” 我不放心,香精的事安排给赵孟舟,跟他同去。 校长看起来很疲惫,靠在椅子上打量梁络:“吴连鹏死了,他有心血管疾病,脑神经紊乱,医生断定他受不了病痛折磨,跳楼轻生。” 看来校长亲自到现场处理了吴连鹏的后事。 “时实自杀了。”梁络没有继续谈论吴连鹏。 校长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我这个月的税金已经交了。你还没毕业,职位先空着,等你毕业吧,我会跟他们说由你代管。” “护理学院呢?”梁络冷冷地问。 我坐在远离他们的沙发上。校长明察秋毫,已明白梁络的目的。 “我打算提拔副手,你要是有人选告诉我,不过资历还是要有的,免得别人说闲话。”校长道。 “按你说的办,让他不要为难周振。你能解释一下税金是什么?”梁络道。 “我不想变成吴连鹏,是保护费。”校长板着疲惫的脸。 “前提是你要听他的。”梁络道。 “对,他才是这个学校的当家人。”校长道。 “我免了你的税金,还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梁络道。 校长眯着眼思忖半晌:“我已经老了,马上退休,该说的都说了,其它的无可奉告。你们走吧,反正已经乌烟瘴气,随你便。” 梁络没再为难校长,去计算机系找了个帮手,IT男。 他在会议室摆弄香精,我在办公室破译文件密码。梁络说了,这些文件是高级机密,IT男指导,我操作,很快把密码修改一遍。 送走IT男,我仔细查看时实,吴连鹏,吴伟电脑中的文件。有昨晚事件的基础,我不怎么惊骇,只是激动,这么快就知道了无忧社团的秘密。 无忧社团的作用:保证食物链的形成。 正如昨晚看到的,低端的付红芳,高端的胡鑫。时实和吴连鹏掌握了更多两端的人,都保存了详细的资料。 低端是需要酬劳的学生,他们有比校外成年人更干净的血液。高端是社会重要人士,或他们的亲人。高端付出财富满足欲望。 一个庞大的组织,采取各种手段,供养一群被理智抛弃的人。似乎因此而已。 高端是怎么出现的,在他们的资料里找不到答案。 我们相信自己的推论,无忧社团属于一个组织的部分,有自己的专属功能,满足高端既是功能的实现,组织切断了它与其他部分的联系。 我还发现一个秘密,以梁络的名字发电子邮件的人是时实。他曾站在地狱之门吗?我查过他电话记录,和已知的资料对比,确定不了谁是他的上司。 我们的化验单在吴连鹏的电脑里找到了,但和其他人的项目一样,结果都在正常范围。而时实的邮箱里,有一份特殊的化验报告单,关于香味蛋白酶,来自爱心健康体检中心。 爱心健康体检中心,是除无忧社团之外,唯一与食物链有关联的机构。 整合主校区和护理学院,梁络无疑是我们内部的最高领导人。 我迫不及待要把这些告诉少爷。在我心里,无忧社团和极品社恐联谊公社已成为一体。 23临风 我刚要入睡他就走了,我装睡没有挽留,我讨厌我们之间有这种虚伪。 我辗转反侧挨到中午,被楚译叫起来。 “你干嘛呢,这屋搞得跟洞穴似的。”楚译把灯打开。 “没事出去,少来烦我。”我继续躺在床上。 “要不是安晓旭哭着求我,我才不来你这洞。哎,问你个事啊,梁络因为注射毒素变成‘社恐’,你是为什么?”楚译像个蠢瓜,不知道危险,还在跟我闲扯。 我懒得理他:“什么为什么。”突然下床钳住他手臂,除了头,让他身子动不了,“你是不是想献血给我?” 他吓得脸色苍白,张口结舌。 我本想咬他一下,继续吓吓他,听见了门外以沫的脚步声。我改了姿势,勾着楚译的肩膀,做出好兄弟的样子,让他能放松一下。 “你们干嘛呢?”以沫开门见到我们一愣。 “我打算去找你呢,你怎么回来了?”我没有放开楚译。 以沫关上门:“我们出去吃饭吧。”把衣架上的外套递给我。 “我走了。”楚译脱离我。 “你别走,一块去,把他们也叫上。”以沫道。 楚译慢慢镇定:“叫安晓旭吗?她说她昨晚见到了临风,那夫妇死了。” “你想说什么?”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以沫解释,楚译这么说是故意报复我吗。 “她说她不会告诉别人,而且警方刚发了通报,是丈夫杀妻后自杀。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有以沫在这,楚译的语气越来越强横。 “楚译,你先去牡丹园吧,梁络请客。”以沫面不改色,楚译出去,他动情地拥住我“我和梁络去找吴连鹏,打斗中他摔下楼,校长以他跳楼轻生处理了。昨晚你去扰乱他们,我听说了。” 我以为以沫已经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你退出无忧吧,不要再和梁络纠缠,他没干好事。” “梁络之前也不知道,很多事不是他决定的。” 以沫竟然替梁络辩解,我推开他:“我不想让你做他做的事,我们的目的是揭露无忧。” “无忧的功能我弄清楚了,揭露它并不能从根本上铲除滋生它的罪恶。”以沫的眼眶湿润,“梁络昨晚捆住了自己的手脚,他很快会变成笼中人,我希望由你,或者我,管理无忧,找出笼中人患病的真相。” 我不明白什么笼中人,反正他关心梁络:“我杀了时实,杀了警察,把梁络和那些人都杀了也无所谓。” “和梁络处理时实一样,吴连鹏轻生,丈夫杀妻后自杀,你不觉得有人比我们还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真相吗?隐藏真相的人才是我们的敌人。”以沫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滑下来。 我的气还是消了,抹掉他脸颊上的泪滴:“梁络太危险了。” “不要自暴自弃,那些错不是我们故意要犯的,以后尽量避免犯错就好。你不喜欢无忧,可以把它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甚至可以给它改名,改成极品社恐。” 杀戮既是自我放弃,我该摒弃那个想法。以沫的话让我心安,我该努力和他的生活更长久。 “梁络很危险,以后我要你和我一起去见他。” 这才是我的以沫应该说的话,我捏着他脸:“什么事啊,就哭鼻子!” 以沫打掉我的手,嘟起嘴先出门。 梁络准备了两个锅底,他和我用一个。以沫,楚译、安晓旭、孔文耀、郝娜用另外一个。还有两份特制的小料,是我和梁络的。 有了梁络准备的特制小料,我觉得火锅还可以,这顿可以吃饱了。 楚译说着他表哥那边的进展,鱼池里的车钥匙主人不好找。 安晓旭隐晦地向我道谢:“谢谢你,我不用继续做讨厌的事了。” 孔文耀拿着筷子,不怎么吃,盯着我和梁络,酝酿了好一阵,终于道:“我看还是你们的小料好吃,给我倒点尝尝呗?” 梁络讶异地瞅了孔文耀一眼,落拓不羁的浅笑,把自己的小料碗递给孔文耀。 分锅是为了避免传染,虽然没有证据一定传染,谨慎些还是好的。我不与楚译和孔文耀他们同锅,是让他们安心。 看来孔文耀一点都不在乎传染,接过小料,大口地蘸着吃起来。 郝娜脸色不好,但这是孔文耀自己的选择,碍于情面,没有出言阻止。 “吃,吃,别管他。”楚译招呼大家继续动筷。 孔文耀刚才还没什么胃口,有了小料,感觉像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不等完全下咽又送入口中。 我昨晚还见过孔文耀吃面,吃零食,他喜欢细嚼慢咽,所以吃饭时间长。现在的样子有点像饥饿很久失去控制。 我知道小料里有什么,正常人不会喜欢那腥膻味儿的,只有食血的人才喜欢。 “孔文耀,你昨晚碰见什么人没有?”我怀疑孙哲同化了他。 “没有啊,你走后我不知怎么睡着了,还是你把我叫醒的。”孔文耀嘴含着食物,含混地回答。 我不想引起郝娜的恐慌,不再说话,把我的小料也给了孔文耀。 以沫也想到了,他知道我昨晚又碰见了孙哲,忧心忡忡地望着我。 我担心我若不说,他会承受不住压力先说出来。我决定先证实猜测。 我把孔文耀的小料碗夺下来:“差不多了,别吃撑了,跟我去趟厕所。” “等一下嘛。” 我提着孔文耀衣领,他不得不起身,说了也白说。到卫生间,我强行扒开他衣服,咬伤在后腰右侧部位。孙哲没有让血白白流失,只有齿痕那里有一点点痂痕。 “孔文耀,你被孙哲咬了。”我无奈又郑重地告诉他事实。 “孙哲是谁?”孔文耀不愿相信。 “孙芸孙逸的二哥。”以沫也进了卫生间,“孙芸孙逸就是树林野兽。” “孙哲没有吸干你的血,你活着会和他一样。”我想了想,还是更直白一点,让孔文耀彻底明白,“你现在喜欢食血,控制不住的话会伤害别人。” 孔文耀肯定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变化,默默低下头。 “小料里只是猪血,你更渴望人血。”我盯着孔文耀的眼睛,他的眼里闪着光,没有错食猪血的恨意,他尝到了血的滋味,不会控制自己。 “你和郝娜分手吧。”以沫道。 我理解以沫替孔文耀做出这个决定心里会有多难受,但我们将失去一个队友,不愿再失去一个。 “孔文耀,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想到和我出去有多危险。我以为孙哲只是偷袭了我,没想到他先伤害了你。”我说。 “临风,不是你的错,你根本控制不了孙哲去伤害别人,我们要抓住他,给孔文耀报仇。”以沫安慰我。 “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孔文耀突然推开以沫,想逃离卫生间。 我真心向孔文耀道歉,但不允许他不尊重以沫,一把将他抓回来掼在墙角。 “孔文耀,梁络昨天注射的毒素直接作用于血液,他当时就变化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还能和大家一起吃饭?”我痛恨地说,“因为他懂得控制自己。” 虽然痛心,为了其他人的安全,我们公布了孔文耀的状态。梁络让孔文耀留在牡丹园,暂时由他看管。 孔文耀的事让我们心情沉重,认识到孙氏兄妹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