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林以沫 或许我们来到大学,注定会过上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 不只是互换身份,少爷对社团也很认真。 不知是什么导致的,我们的事情越来越多。我的想法和注意力每天都随着各种事情的发生而转变,对互换身份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从小我被教育保护少爷,单纯的我一直都很认真履责。现在的情况更不容我麻痹大意,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分辨出危险,并带领少爷成功离开危险之境。 但危险到底是什么呢?现在还不具体,它像迷雾一般,让我如坠五里雾中。 不过我可以展开想象,尽情脑补。市长儿子的社恐症听起来很像夫人,那么可以推断市长儿子和夫人是同一种“社交恐惧症”吗? 我接过手机,原来少爷是这个意思。 我反复默读邮件: 发件人梁络:这是被邪恶笼罩的校园,天真的灵魂很快会被邪恶侵染。别以为今天是你们的胜利,等待明天被驯服吧,等待被看不见的手撕碎,丢入死亡的深渊。你们逃不掉的,很快会有一天,站在地狱之门瑟瑟发抖。 “这真是梁络发的?”我觉得梁络不会这么狠毒,他不会诅咒校园,若这真是他背后的压力,他会反抗的,他眼中不屈服的野性还未完全消失。 “管它是不是,我要问问他,只会这样恐吓吗?”少爷把手机夺去。 “先不要理他,让他站在高处看死神收割,看不到的时候他比受到辱骂还难受。” 我觉得楚译说的对,让少爷把手机还给高一婷。 “楚译,我们有车了,周末去西峰山,你去过没?”少爷道。 “没有,你们去那干嘛,那没有开发。”楚译道。 “那是一桩悬案的现场,你听说过吧?”我道。 “倒吊杀手?”楚译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这书有十几年了,一个记者写的。他给倒吊杀手起的名字,里面还有其他相关案件,他认为那个杀手已被处决了。” 我接过书,是一本小说《吸血狂魔与食肉狂魔》,书页泛黄,有淡淡地霉味。我边翻边思忖,原来倒吊杀手不是高中同学起的,故事和名字都来源于小说,骗了我这么久:“原来西峰山群尸是杜撰的。” “不是杜撰,这本小说写的是真实案例。记者文羽到过每一个案件现场,你慢慢看吧。” 我急于看小说,大家散会。等孔文耀郝娜高一婷陈秋树离开,我们才出了楚译的房间回自己的房间。 倒吊杀手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小说用一半的篇幅讲述发现群尸经过,警察现场勘验,动员社会力量寻找杀手无果的过程。 我们不急着看前半部,而是先了解后半篇幅讲述的案例和倒吊杀手的关系。用半晚上的时间理出头绪。 在西峰山群尸被发现之前,就出现一个食肉狂魔。据其家人称,狂魔先是脾气变得暴躁,然后悄然离家出走。没过两天,家人便收到了狂魔在夜间咬死路人的消息。 警方很快找到食肉狂魔,因为他白天需要躲藏,藏匿的地点离他的食物不是很远。之所以称之为食肉狂魔,是为了区分西峰山的吸血狂魔。西峰山的群尸只失去了血液,而食肉狂魔靠牙齿制造伤痕,不仅吸血还有食肉的迹象。 后来将近十年间,先后出现五个食肉狂魔,他们的作案工具都是牙齿,作案时间都是夜间,部位似乎是他们能最先控制的部位,脖子,手臂,肩头,他们对人体有疯狂的咬食欲望。其中还有一例伤害的是自己的家人,守护他的兄长。 最后一个食肉狂魔被当场击毙后,西都地区平静了十年,因此文羽著书时说吸血狂魔最后演变成了食肉狂魔,在作为食肉狂魔作案的时候被发现逮捕或击毙。 原来倒吊杀手和食肉狂魔是这种关系,还是作者猜测的,我们不禁唏嘘。怪不得同学们都说要破案。 这也增加了我们去西峰山探险的兴趣。孔文耀开车带着郝娜,我和少爷。楚译开车带着高一婷,陈秋树,安晓旭。 因为前一天安晓旭找到我“哭诉”了一场。她说她真心感谢我在她晕倒的时候送她去医务室,真心愿意和我们交朋友,而我们却对她有所保留,成立社团不邀请她参加,简直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我碍于情面当场收了她为社团成员,高一婷趁机将她拉入我们内部。 我们把车停在山脚的露营地。这里虽没被开发商看中,但周末来这里野餐露营的人很多,已被开拓出停车场。 此时时间还早,不过除了我们的,还有两辆车。他们也刚到,有老人和孩子,正在铺野餐垫,准备烧烤架和食材。 我们各自带上水和面包,沿着前人的路向山上行进。 我们脚下这座山峰不是最高峰,大约八百多米,再往西去,远离市郊的方向是最高峰,大约一千一百多米。 路开始还很宽,可以容两个人并肩。到山腰时只有一脚宽,走一个人了。山石和泥土混合的路面渐陡,好在两侧有树枝可以抓扶。 孔文耀和郝娜在最前面,我和少爷在最后作为救援力量,以防他们摔倒滚下来。 山上灌木居多,枝叶茂盛,而树荫不足,少爷还需要打伞,我就不凑他的热闹了。 快到山顶的时候山体比较陡,基本上没有路,眼前的几块大石头看不出足迹,只有翻过它们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登上过。 “攀石头上是最近的路线了,你们还继续吗?”我说话的时候,少爷已经跨过两块大石,三位女生面露难色。 “上吧,前面就是山顶,不上去看看可惜了,我上去拉你。”孔文耀对郝娜说。石块一米多高,他先跳上去。 其实走这种路对我和少爷来讲等同平路,但三位女生已经累了,尤其安晓旭,脸色发白,张嘴喘息,我真怕她在这里晕倒。 楚译也上去,和孔文耀拉着三位女生往上走。我和陈秋树在后面,托扶女生的任务都交给他了。 山顶被一块巨大的岩石盘踞,我们坐在上面,树梢并不遮挡视线,俯瞰西都,仿佛就在山脚下,景色堪称秀丽。 这座山峰与最高峰之间还有一段山脊,被植被覆盖,看不出是否方便通过。 我们仔细看了山顶岩石的周围,除了我们上山踩出来的小路,其他地方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我看到此为止吧,最高峰还陡呢,看一眼就知道无法攀岩,别往那去了。”楚译望着西边的最高峰。 “发现尸体的树林在哪呢?我看这里哪都不像啊。”高一婷擦着脸上的汗,脸颊已覆上运动后的酡红。 对面的最高峰植被稀少,可以看出是壁立的石头峰顶,徒手是无法登上去的。我们的目标是寻找群尸树林,最高峰不用考虑了。 “你们在这休息一会儿,看够风景就从原路下山吧,我们再往那边走走。”少爷要去山脊。 “这里不像就对了,若这么容易被发现,怎么会出现群尸。”楚译靠近少爷,“孔文耀,陈秋树,你们俩和女生待在这,我和他们一路。” “你们去找吧,我真走不动了。”安晓旭顾不得优雅,斜倚在岩石上。 “好吧,电话联系。”孔文耀道。 西边山体陡峭,岩石更多,还有棱角,我们不停的转弯,寻找向下的可行路线。与东面山坡相比,西边灌木更矮,我们看得更远,能及时发现障碍。 小说上说发现群尸的密林在西峰山人迹罕至的山谷里,具体什么位置,没有任何参考,我们是在碰运气。 楚译的体能很优秀,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我们三人排成一个小队,慢慢下山。 少爷忽然停下,我们好像站在三岔路口,右前方往山脊方向,路面变陡还有碎石,不易行走,左边两块岩石交叠,中间有一条裂缝,上窄下宽,形成一个山洞。 “我们走山洞吧。” 少爷率先穿过山洞,我和楚译只能跟着走过去。 过了洞口,略显平坦的石面有三四米宽,似建筑的中庭,两侧是岩石筑起的高墙。望着头顶的天空,我们犹如井底之蛙,只能看到头顶那一片云彩。 不回头,便只能沿着大自然规划好的路径,似奔腾的河水沿着弯曲的河道,一直流向下游。我们又经过几个山洞,辗转走出岩石区,视野中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认为我们找到了悬案的山谷,半山腰上的山谷。眼前是看不到边际的白杨林,笔直的树干直插云霄。 这里的气候与我们停车的山脚不同,提前进入深秋,白杨的叶子已变成金黄,正是最美的时候。 正午,秋高气爽的阳光穿透树梢,将树叶照耀得水嫩,光滑,明亮,景色更令人陶醉。 我们都不由自主抚摸着光滑的树皮往白杨林深处走去。 这么美的地方怎么会有群尸?而且到达这里的路十分艰险,有些岩石缝隙只允许一个身材瘦弱的人侧身通过。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是不可能通过的,除非还有别的路到达这里。 “我们分开四处找找,看这片林子有多大,有没有其他路可以出去。”少爷忽然对我和楚译说。 楚译向我的左前方走去,少爷在我的右前方与我拉开距离。我准备径直穿过白杨林,找到它的边缘。 “听不到口哨要喊我。”楚译对我说。他边走边吹着口哨。 楚译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提前做过演练,注意到细节性的关键问题。他的口哨办法很好,听不到说明我们离得太远,该停止分开行动了。 而我渐渐忘了楚译的口哨,走在如画的景色里,脚下枯叶的绵软和哗哗声都让我忘了自我,沉迷思绪。我和少爷的庄园里有一小片松树林,四季常绿,正经没有这里好看。 我正幻想在庄园种植一片这样的白杨林,忽然觉得从背后刮来一阵阴风,不是深秋的冷风,它带有杀气,那股杀气让我惊心动魄,毛骨悚然。 我猛然回头,看到一双我永远不愿再看见的眼睛,与我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似玻璃球一样圆,抛光的磁石一般漆黑,同时也死死吸住了我的眼睛。 看到那双眼睛,我已经魂飞魄散了,大脑空白,一动不能动,只等落入那双眼睛下方的虎口。只有如此,我的眼睛才能得到解脱。 拥有那双眼睛的人速度快如闪电,他的双手和牙齿几乎要同时逮住我,但有一把合拢的黑伞速度更快,似魔术师手中的魔棒,突然出现在我们中间。 眼睛的主人比我震惊,因为我看见伞便知是少爷,他则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震惊之余,他迅速转变策略,放弃抓我,把伞往外一送,如一道闪电一样逃离这里。 少爷把伞扔在我脚下,亦如一道闪电追去。他们在林中不停地跳动,最后少爷躲开一根树枝,便从我视线里消失。 我空白的大脑渐渐把眼睛看到的这些连接起来。要咬上我的人有一双摄人心魄的黑色眼睛,他的脸也同样很圆,苍白如鬼,杀气比夫人只有过之,这是我最恐惧的地方。 少爷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还在这里迈不动双腿,心突突地跳个不停。 “以沫?” 听到少爷的呼唤我的眼泪几乎流出来,没有勇气和力气回应他。我发现不是我保护他,是他在保护我。我弯腰用发抖的手拾起伞,按开关把它撑开,让少爷听到声音,这是我现在仅能做到的。 “以沫。” 少爷发现我还在恐惧之中,安慰地拥抱了我。 “你怎么叫他以沫?”是楚译。 ☆、林以沫 我发现伞面正对着楚译,他应该看不到少爷拥着我,我忙把少爷推开。 “我喜欢,你不会就当没发现。”少爷冷傲地说,“快打电话让孔文耀他们下山。” “刚才联系过了,我们走之后他们就下山了,现在快到停车场了吧。”楚译狐疑地挑着眉毛,“你们刚才干什么呢,我老远就听见树枝哗啦啦响,还喀嚓喀嚓的,树枝你踢断的?” “不是我,这里有人,不是一般的人。”少爷顿了一下,肯定地道,“吸血狂魔还活着,刚才那人就是他。” 楚译忍俊:“怎么回事?” “进树林我就听出还有别人,他一直在躲着我们,又不肯离开,可能没把握同时对付我们三个。我故意说分开走给他机会,他果然发起了偷袭。” “人呢?” “逃了。” 少爷带领我和楚译走出树林,这里不是山脚,是比其它峰都低的山顶,泥土淤积在这,形成一片肥沃的平地,长满白杨。 我们在白杨林东南边,林外还是岩石。 “他闪到岩石后面就不见了。”少爷道。 岩石后面有两米宽空地,之后还是高大的岩石,我们似站在井洞中,也是这里常见的地形。 “他攀上岩石逃了,我没有继续追。”二米多高的岩石墙,少爷一跃纵上去,“上面可以上山。” “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不然找不到停车场也是白费力气。”楚译踱到林边,仰望白杨林,啧啧赞叹。 我也不愿意相信那个人就是倒吊杀手,一,他看起来不怎么老,二,我不想再与那个人产生任何关系。他逃了,我避免再与他对视,我也选择了逃避。 “他非常熟悉这里,你们注意草坪了没,甚至可以说他经常来这里散步。”快到山脚,少爷又提起袭击我那个人。 “你在那怎么不说?”楚译道。 “他根本就没走,还藏在岩石林里,我不想让他知道他已经暴露了。” 少爷的话让我和楚译都很惊讶,那里没什么地方可藏身的。不过我相信少爷。 “那怎么办,通知警察?”我觉得危险又来了。 “找警察干什么,你们有证据吗,怎么断定他是倒吊杀手?说实话,我是相信你们,不然一定认为你们是在虚张声势,故意逗我,你们以为警察会像我一样相信你们吗?”楚译道。 “我看见他的脸了。”我道。 我不愿回忆,但那双眼睛自动出现在我脑海,真希望警察能抓住他,让我感觉到安全。 “他的速度和力量远超普通人,带一个人上山完全有能力。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胆量经过黑暗的岩洞,找到隐蔽的树林,与尸体共同生活在无人的山上。”少爷锁定那人是倒吊杀手了,“书上说发现尸体的人自称是个猎人,因为持有□□,不愿泄露自己的样貌,所以是写信通知警察的。为了让警察相信,还画了详细的地图,那个猎人也太镇定了。我认为那个猎人就是倒吊杀手自己,他不愿继续与尸体做邻居,找警察来搬走,他省事省力。” 小说里还说警察也想找到猎人,但跟倒吊杀手一样,没有半点线索。信和地图都是打印的,邮局也找不出是谁投递的信件。 “那为什么没有新尸体,新伤人事件?”楚译的问题很合理。 “他企图咬我。”我道。我认为少爷分析的很对。 “他要不承认,谁能给你们作证,我可没看见。再说还是未遂事件,警方没理由处理。没当场抓住人,连屈打成招的机会都没有。”楚译惋惜地叹气。 “不急着找警察,只要他还吸血,我就能找到他。”少爷道。 我们和孔文耀等人会合,高一婷对白杨林的兴趣最浓:“白杨林好看吗?真后悔没跟你们去。” “你怎么知道?”我问。 “楚师兄打电话说的呀。” 我和少爷同时瞪了楚译一眼,楚译也知道自己说出去有点早,但谁能想到还有后面的事,他回瞪我们,不做悔改,进入驾驶室发动汽车。 “走吧,别想白杨林了,你们根本爬不上去。”楚译道。 因为没吃午饭,回到学校,我们先在饭馆聚餐。 郝娜和高一婷抽空把未读邮件整理了,都是匿名的,其中一封内容是这样的: “你有什么可以给我,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只有一个皮囊,我要供养我的皮囊。我把皮囊给了无忧,无忧帮我供养皮囊。那皮囊还属于我吗? “这是对无忧广告语的解释吗?”高一婷读完邮件问,“怎么感觉都□□裸的。” “供养是有条件的,你给我,我给你,就是交换,早该想到了。”少爷嗤笑。 “他们不会在做皮肉生意吧。”陈秋树讶异地悄声问。 安晓旭用筷子敲盘子边:“吃饭吃饭,能让人好好吃个饭不?” “你真敢想。”高一婷悄声道,“不过可能性很大哦。” “楚译,你前女友呢,怎么入团后不提了?”我问。我也不想参与陈秋树的话题。 “入团后一下子顿悟了,不想提她。”楚译碰了下安晓旭的筷子,“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 大家都听着呢,高一婷立刻看向安晓旭。 楚译的话太突然,安晓旭没有准备,被正要下咽的饭呛到,咳嗽两声,脸憋得通红,一句话没说,放下筷子出了饭馆。 楚译比高一婷动作快些,先追出去。高一婷只好又坐下。 郝娜的笑声打破大家的沉默:“他们两个都大三,挺合适的。” 两天后消息确定了,安晓旭拒绝了楚译。 少爷不关心这些,他整天琢磨倒吊杀手的事。问我有没有想过倒吊杀手和孙氏兄妹有什么关系? 我懒得去思考,真想回到小学时代。我放学回来教他,顺便写写作业,日子便过了。 我们在傍晚的时候去了几次学校西南的树林,没有找到孙芸孙逸。总之,事情发生了,又沉寂了,我们想拽出个线头来,却扒不开线团。 去一趟西峰山,我开始做噩梦,连续几个晚上被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吓醒。我搂着少爷的脖子,真想跟他说:退学回家吧。 我犹犹豫豫,做不出决定,梁络又找到我,说要请我们吃饭。 ☆、林以沫 包间里。 梁络坐在上首,他左边依次是楚译,孔文耀,郝娜,高一婷,陈秋树,安晓旭。他们都静静玩手机等着我们。 我们最后到,少爷挨着梁络,我和安晓旭之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直接落座。 梁络看了看大家:“都到齐了,把各位请过来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犒劳犒劳大家,一起吃点好吃的。各位因为无忧都辛苦了,想必也有点成果,我也不想打听,我的目标是不会变的,如果各位有谁愿意加入无忧,我依然很欢迎,如果临风团长愿意带你们集体加入,我不但欢迎,还允许你们成立小分队。” 他开玩笑,我随着:“你手段越来越高,开始收团队了,不怕我们小分队吃了你的总队?” 梁络微微一笑:“近墨者黑,你们这小分队不会保持白色。” “那可不一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就怕你不敢让我们成立自由小分队。”少爷讥诮道。 梁络依旧面带笑容:“我们都说点真心话,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加入,对不对,那就换个话题,我们先喝杯果汁。” 门口的服务员立刻过来帮大家整理桌面,把餐具往旁边挪了挪,随后另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从楚译到安晓旭,每人面前摆了一玻璃杯鲜红如血的饮料,插着红色的吸管。 “喝吧,别客气。这是这家饭店的特色饮料,鲜榨西瓜汁,樱桃汁,石榴汁,又按一定比例混合的。” 梁络说话间服务员又端上来三杯,分别放在我和少爷,梁络面前。 “我们换换。”少爷迅速把我面前那杯端走,把他的推给我。 我的心咯噔一下,待瞥见梁络脸上不自然的笑意更加确定,少爷拿走的那杯不是果汁饮料:“不喝了,我们走吧?” 少爷像小孩子喜欢自己愿意喝的饮料一样,一边闻着一边用吸管搅动,我刚伸出手要夺便被他的手肘挡住了:“尝尝呗,看着挺好的。” “都一样的,你为什么抢人家的。”梁络拿起果汁,不高兴又不能发作,闷头喝了一大口,“怎么样?”他问楚译。 “好喝,太好了,梁络,管够吗?”少爷已经喝进肚里去了。一杯不够,还想喝饱。 我压抑着对梁络的怒火,吸了一口果汁。少爷喜欢尝血,我又想起他吸我的血珠。其实那次他吸血珠并没在我心里产生什么影响,他抱着我走那么远,又紧紧地拥了我那么久,我除了幸福已不想考虑其他的了,只把那小小的荒诞不经的行为看作是他给我的幸福的一部分。 我恨梁络太卑鄙,心中烦躁,暂时没有清晰的思路去思考,他怎么想到用血勾引少爷,我担心的是被楚译和孔文耀他们发现了,衔着吸管若无其事一一扫过他们。 楚译,孔文耀,郝娜,高一婷,陈秋树都还好,喝着果汁,目光都在自己的杯子上。只有安晓旭表情复杂盯着少爷,我冲她笑笑,示意她喝果汁,她却低下头。 “是挺好的,再要一杯可以吧?”楚译端详着玻璃杯里的液体。 梁络似也释然,看着少爷马上见底的杯子:“这样吧,大家聚在一起主要为了聊天,今天菜就别点了,我们每人再来一杯果汁。” “我不要,我还有事先走。”安晓旭的脸色很难看,站起身不等挪开椅子先把脸转过去。她没有动过桌上的果汁。 “师姐?”高一婷低声喊道,“喝完一起走嘛?” “你们慢慢喝。”安晓旭头也不回地出了包间。 我心中忐忑,想着但愿安晓旭是因为讨厌梁络才走的。 “可以,说不定哪句话不投机大家就散了,点菜不吃完浪费。”楚译看着我。 我只想赶快喝完走人,点头同意:“楚译说的有道理,今天这桌有个多余的人,明天我们自己吃,不带他。” “你说我呀?”梁络不生气,青涩地挠挠头顶,“说不定明天我就不是多余的了。” “梁络,那邮件是你发的吗?”我得找话题消磨时间,少爷喝得太快了,大家的杯子里还有一半呢。 “哪个?”梁络愣了一下,“往你们那邮箱发邮件?我可没那闲工夫。” “发件人可是你的名字,你看。”我把邮件截图打开给梁络。 梁络读完,嘴角风云变幻地一勾:“地狱之门,怪形象的。” 他的话提高了邮件说辞的真实性,恐吓作用升级,孔文耀,郝娜,高一婷面色忧郁。 “你知道地狱之门?”我问。 “你生来就踏进了地狱之门。”梁络表情严肃。 因为在少爷身边?我望着梁络有些冰冷的眼睛,深有同感,又不想苟同,敷衍地一笑而过。把对皮囊归属问题的邮件也给他看:“还有这个,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你给个意见?” “他干嘛不有话直说,说的这么隐晦,谁猜得到啥意思。”梁络把手机还给我,“对待这种邮件不用浪费自己的脑细胞,你可以这样回复:你想要就属于你,不想要就不属于你。” “梁络,你真是神人,推得一干二净。”少爷心智还是清醒的。他终于放弃玩吸管和挂了一层血的杯子了。 我心中宽慰:“我现在就回,告诉他是梁络给的建议。” “你提我,不怕他害怕吗?”梁络道。 “谢谢你提醒我,我直接写上:不用怕,没人知道你是谁。”我还在邮件里打上一句话:无忧社团逼迫你献血吗?我们已经知道了,正在统计人数。写完直接发送,我怕等一秒自己都不敢发了。 少爷的第二杯血,我们的第二杯果汁上桌了。我有点不忍直视,少爷对鲜血简直狂热,高兴得差点像小孩一样拍桌子。 我知道少爷喜欢血块,血肠,那些都是熟的。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象过他喜欢鲜血胜过熟血百倍。 “梁络,你这果汁干不干净?” 梁络看着我,立刻会意:“放心吧,本来是精心给你准备的,肯定干净。”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喝这个?”少爷满足地吧嗒吧嗒嘴。 “这是经典款,大家都喜欢。”梁络说罢,叫服务员把安晓旭那两杯打包,“这个给你带走?” “我喝够了,你自己留着吧,你那二虎呢,怎么没来?”我道。 “来了,这果汁都是他们榨的。”梁络开始吞云吐雾,“各位喝好了么,喝好撤吧。” 我趁机道:“你们先走,我们和梁络再聊会儿。” “和他有什么好聊的。”楚译道,不过他还是和孔文耀等人出去了。 我跟过去把门口的服务员也请走,锁上门,回来后立即掐住梁络的脖子:“你想干什么?”其实不用问,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少爷拦住我,平静地道:“你掐住他脖子他还怎么说话,我觉得他的果汁挺好的,调配的和鲜血一个颜色一样挂杯。” 我气呼呼坐下,问自己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还要生气少爷喝了吗?其实事实明显,是我不愿意接受。接受了,心中的砍也就过了。 我不会和少爷生气,但就是气不过,偷偷抹了一滴眼泪。 “梁络,你这么做不等于什么都告诉我了?”少爷道。 梁络无赖似的笑了一阵:“我告诉你什么了?大街上到处是采血车,我不过投其所好,拿两袋给你喝,你能从中知道什么?” “无忧社团的成员都是你的血库,你把血供给什么人?”少爷依然笑着问。 “你有证据吗?”梁络脸上是憎恶之色,“我可以告诉你,供给你这样的人,嗜血者,吸血鬼。” 我无法容忍梁络这样描述少爷,起身挥拳。 少爷又拦住我:“他说的没错,你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现在才明白,一直以来,听着夫人的故事,我都在潜移默化地接受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讨厌,我只是害怕。我把双臂伸进少爷的腋下,贴着他胸膛,忍回要溢出眼眶的泪水。 “原来你才是那个会食血的小孩。”梁络的笑声里有讽刺。 “没错,”少爷道,“我们互换了身份,我才是临风。” “你怎么说出来了。”我瞅了一眼少爷,心里七上八下,又枕回他肩上。 “你们采血也换了名字?”梁络生硬地。 他怎么知道我们采血,因为看见我们在医务室门口? 他为什么说少爷是会食血的小孩?所以故意拿血给少爷喝。 我凝视梁络的眼睛,不敢相信,他似乎知道我们的一切。 “当然换了,你收走了我们的血液样本?”少爷问。 “是,每个新生的血样都经过我的手。”梁络微微苦笑一下,“你们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无忧可以长期提供新鲜血液,我明天拿合同去找你们。” “不必,我用不着。” 少爷立刻回绝,我的心也坦然安定,我感激地看着梁络,希望他不要再找我们。 “你这样会害了林以沫。” 少爷和我要出门,梁络说道。 我不明白他的语气为什么含有悲伤,情不自禁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