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刁蛮村姑皇后24

三日后大婚的消息传遍京城，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还没荡开，底下的暗涌先翻了上来。

第二日早朝，帝王受惊，让萧景珩代理朝政，他刚在龙案东侧落座，礼部尚书便捧着一摞奏疏出列。

紧随其后的，是御史台三名老臣，再往后，是几个世袭罔替的旧贵族。

黑压压跪了一片，领头的礼部尚书双手将奏疏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得响彻大殿。

“臣等冒死进谏！太子妃人选关乎国本，关乎社稷！武若婉出身山野，来历不明，未经过采选之礼，未习宫中仪制，骤然册为太子妃，于礼不合，于制有违！臣等恳请殿下三思，先将武氏纳为侧妃，待习礼明仪之后再行晋封！”

话音刚落，后面呼啦啦跪了一片，异口同声：“臣等附议！”

萧景珩坐在龙案后，手里正翻着暗卫连夜递上来的密报。

他低着头，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殿中安静了几息，礼部尚书偷偷抬眼，以为太子在斟酌措辞。

然后萧景珩抬起眼。

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

冷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是能淹死人的深渊。

他合上手里的密报，搁在案上，站起身。

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地面，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靴底叩在金砖上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礼部尚书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你方才说，她来历不明。”

礼部尚书额头贴地：“臣……臣是为国本计……”

萧景珩伸手，把他举过头顶的那摞奏疏拿过来。

翻了翻，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和印章。

礼部、御史台、两个侯爵府、一个伯府。

他看完，合上，然后手腕一翻，那摞奏疏直接砸在礼部尚书脸上。

纸页散开，哗啦啦落了满地。

“孤的命是她救的，孤流落山野，濒死之际，是她一个猎户之女，把孤从血泊里拖回去。孤昏迷几天几夜，是她日夜不眠守着，一口药一口水地喂。孤浑身是伤，是她采药敷治，把孤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老臣。

“孤的江山，是她陪着打的。昨夜叛军箭雨里，她穿着甲胄跟在孤身侧，一步没退，你们谁有这个胆子？”

殿中鸦雀无声。

礼部尚书趴在地上，奏疏散了一身，额上冷汗涔涔。

御史台一名老御史硬着头皮开口：“殿下，臣等并非否认武氏之功，只是祖制……”

“祖制。”萧景珩偏头看他，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祖制哪一条写了，救命之恩不能为妃？”

他转身，走回龙案后坐下。

他拿起案上那摞密报，随手翻开一页，念了起来。

“礼部尚书周敬，三年前江南主考，收受盐商白银八千两，为其子疏通举荐名额。”

礼部尚书的头猛地抬起来，脸色刷白。

“御史台李怀远，去年巡查河东，包庇当地豪绅侵占军田三百亩，收受田契两张，藏于原籍祖宅夹墙之中。”

老御史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安远侯府，暗中与二皇子党羽往来书信十七封，其中三封提及‘事成之后，以两淮盐税酬之’。”

萧景珩合上密报，往案上一搁。

他抬眼，看着殿中跪着的那一片人。

方才还义正词严的老臣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