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人愣住:“殿下?”
萧景珩垂下眼,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的粗布鞋。
“有人救了我,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刀疤男人急了:“殿下,京中形势……”
“给我些时日,我把该了的事……了了,再说。”萧景珩沉声打断他。
刀疤男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违拗。
他太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气。
太子看着冷,实则主意极正,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殿下……”他艰难开口,“那属下等,如何护卫?”
萧景珩靠着溪边的树,垂眼想了想。
山里日子他过惯了,粗布衣裳一穿,和寻常猎户没什么两样。
可面前这些人,个个身形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
让他们守在山下,时间久了难免惹人注意。
“你们会打猎吗。”
刀疤男人一愣:“……会。”
“后山这片林子,野物多。”萧景珩语气平淡地吩咐,“你们分成几组,每日帮我围猎。不用露面,把猎物赶到我布套的地方就行。”
刀疤男人瞪大了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太子殿下让他们一群暗卫去赶野兔山鸡,这话传回京城怕是没人肯信。
“……是殿下。”他应下了。
“还有。”
刀疤男人抬头。
“别叫我殿下。”萧景珩偏头看他,目光沉沉的,“在山里,没有殿下。”
说完他弯腰捡起柴刀,往山下走了。
接下来几日,若婉发现萧景珩打回来的猎物突然多了起来。
以前一天两三只兔子算好的,如今每天回来,麻袋里满满当当,兔子山鸡都是寻常,每日更有野猪、狍子、野鹿。
有天更是带回来一只活鹿,到了镇上酒楼,掌柜的看见那头鹿,眼睛都直了。
活鹿罕见,鹿茸鹿血都是稀罕物,掌柜的一咬牙,给了二十两银子。
萧景珩揣着银子,去了那家银楼。
男人站在柜台前,低头看那些簪子钗环,背影笔直。
掌柜的殷勤地给他介绍,他偶尔点头,偶尔摇头,最后指了一对银簪,又指了一只素圈手镯。
等他出来时,怀里揣着个小木盒。
--
夕阳将山道染成一片金红。
萧景珩怀里揣着那个小木盒,步子迈得极稳,可心口处却像是揣着一只乱撞的兔儿,烫得他连掌心都冒出了薄汗。
到了小院门口,灶房里已袅袅升起了烟气。
若婉假装蹲在院里的石灶旁择菜,听见门响,她侧过脸来。
“今日回来得倒早。”若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鹿卖了个好价钱吧?瞧你这副沉得住气的模样,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萧景珩紧绷着下巴,极力压制着眼底翻涌的炽热,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个沉木小盒,递了过去。
“给你的。”他嗓音有些发紧。
若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对手工精致的银簪,簪头雕着细小的桂花,旁侧还放着一只打磨得光滑温润的素圈银镯。
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柔和而明亮的光泽。
这对于一个深山小镇而言,已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奢靡物件。1
(੭ˊᵕˋ)੭ 这章好有内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