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婉又加重了脚下的力道,狠狠碾了几下。
陆枭整个人重重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林若婉低头看着,慢慢把脚收了回来。
她的脚心沾了一点温热,在凉飕飕的空气里迅速变凉。
她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跟看花店地板上被踩扁的烂花瓣没什么两样,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
“陆枭。”她开口,声音被窗外的雨声衬得格外清冷,“你真的是……”
她没把话说完,拎起脚边那双拖鞋,趿拉着往收银台后面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用脚尖踢了踢他撑在地板上的那只手:“去把你身上的脏东西都给我洗干净,别糟蹋了我的花店。”
陆枭从地板上慢慢直起上身。
他的眼角还泛着红,眼底水光未散,整个人像刚从一场恶战里爬出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不知是汗还是雨的水珠,嗓音哑得厉害:“……好。”
苏蔓抽出纸巾狠狠擦拭了下脚底,想到刚才的触感一时有些懊恼。
逃避似的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全部包裹住。
不知道是不是雷雨声自带催眠效果,她居然很快就迷糊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床垫轻轻陷了一下。
一个带着湿气又沾着薄荷沐浴露凉意的身体从床沿慢慢靠过来。
他没有整个人贴上来,只是先试探性的把一条手臂横在她腰上,力道很轻。
陆枭感觉到她没有避开,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他把下巴抵在她后颈那个微微凹陷的位置,鼻尖埋进她的发间。
她身上的香味,跟他身上薄荷味的沐浴露混在一起,在这间狭小昏暗的卧室里慢慢发酵。
两个人都侧着身子,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两片影子,严丝合缝。
窗外雷声滚过海面,又滚过番石榴树的叶子,滚进这个台风呼啸的夜晚,盖住了他低头把脸埋进她肩窝时极轻的一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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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婉是被热醒的。
暴雨后是大晴天,温度急剧攀升。
她想翻身,发现自己几乎动弹不得。
陆枭把她整个人都圈住了,长手长脚裹过来,像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显然睡得很沉。
她轻轻动了一下,他的手臂立刻收紧。
林若婉没再挣扎,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陆枭意识回笼的第一秒,身体先一步确认了一件事。
她还在。
他想了太久这样的早晨,久到如今真真切切地把她抱在怀里,他反倒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高兴是当然的,可他又怕天一亮她就翻脸不认人,把昨晚那些狼狈和亲密全部推给台风和冲动。
所以他连动都不敢动,只敢把脸又往她肩窝里埋深一点,贪婪地想要多留一会儿。
陆枭从她肩头看过去,看见她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青色的阴影,嘴唇因为侧睡的关系微微张着。
他忽然觉得喉头发干。
到底没忍住,他用指背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林若婉睁开了眼睛。
陆枭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的眼睛跟他对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陆枭收回手,讪讪一笑。
“我……看你脸上有东西。”
林若婉懒得拆穿他,起身去洗漱。1
劳斯太会拿捏情绪了,写得真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