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州镇的休渔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陆枭到得比平时都早。
林若婉正在花店里给新到的绣球花换水,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
她头也没回,以为是阿萤来上班。
阿萤总是踩点到,推门的时候风铃响得特别急。
但这次风铃只轻轻碰了一下,脚步声沉稳而有规律。
“今天不是周五吗?”林若婉把最后一支绣球插进玻璃瓶里,转过身。
陆枭站在收银台旁边,穿着一件她从没见过的深蓝色POLO衫,袖口卷到胳膊肘,下面搭了一条浅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你穿成这样干什么?”林若婉把花剪放在收银台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出海。”陆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是一把她没见过的老式钥匙。
“我租了条渔船,镇上的老陈说今天近海有石斑,带你去捕鱼。”
“你会开渔船?”
“学了三天就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点得意。
“你知道石斑鱼长什么样吗?”她问。
“……上网查了。”
林若婉把花剪往收纳桶里一丢,转身拿下挂在墙上的帆布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走了,船在哪个码头?”
渔船停在镇子最南端的小码头。
船不大,是一艘老式的木质机动船,船头漆成褪色的蓝色,船尾堆着几捆渔网和两个塑料桶。
陆枭先跳上船,转身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很稳,掌心干燥而温热,握住她的力道不重。
若婉在跨过船舷的那一刻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她站稳之后迅速把手抽回来,假装去研究船头的渔网。
陆枭发动了引擎。
渔船突突地驶出小码头,船尾犁开一道白色的水痕,海风呼地一下灌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站在船头抓着栏杆,海风灌进她嘴里,她迎着风大声说:“你开的也太急了!”声音被引擎声和海浪声撕成碎片。
陆枭在船尾掌舵,闻言嘴角微翘,也提高了音量:“第一次!下次会更好!”
“你还想有下次?”
“你说了算!”
林若婉没有再回话。
她转过身面朝大海,海面在阳光下碎成无数片金色的光斑,有几只海鸥跟在船尾盘旋。
她注意到船尾的海鸥正盯着船舷边溅起的水花,忽然指着海面回头冲他喊:“那里有鱼!你不是说能捕到石斑吗——”
“别急!你以为石斑是贝壳,弯腰就能捡?”陆枭关掉引擎让船漂在海面上,从船舱里拿出两副渔具。
他把其中一副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他正假装若无其事地整理鱼线。
她问这个怎么绑,他站在她身后,双手绕过她的肩膀握住她拿鱼竿的手,动作很慢,一边讲一边带着她的手做示范,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呼吸落在她耳后那片被海风吹得微凉的皮肤上。
她发现他讲错了三个步骤。
“你确定?”她侧过头,脸颊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上网查的,理论上是这样。”陆枭的表情依旧镇定,但林若婉注意到他握着鱼竿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因为他刚才差点碰到她的脸。
“那实践呢?”
“今天是第一次实践。”
他的实践成果是两个小时过去桶里只有两条巴掌大的小石斑。
林若婉坐在船舷边,脚悬在船外轻轻晃着,看着桶里那两条一脸茫然游着圈的小鱼,真诚地发出了评价:“就这?你说的大石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