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陆枭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用的已经不是一个来看房子的人的客气语气了。
花店老板大概是被震住了,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她二十分钟后到。
陆枭挂断电话,站在门前。
二十分钟后,房东骑着一辆电动车赶到了。
她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女人,微胖,脸上带着一种被临时叫过来开门的不情愿。
她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眼神一直在陆枭身上上下打量。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潮湿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花已经枯了,只有角落里那几盆多肉还活着,肉嘟嘟的叶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陆枭拉开放有照片的那个抽屉,最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抱着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小姑娘和若婉很像。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到背面有行大字。
字迹很淡了,铅笔写的,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不清,只隐隐约约能看到妈妈两个字。
她这是走得太急了。
急到连妈妈的照片都来不及带走。
大概是她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
陆枭把照片放进了西装内袋。
“周诚。”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陆总。”
“跟周念这个名字有交集的所有号码全部筛出来,查长途客运站和火车站的监控,今天早上六点到八点之间的所有班次。”
“明白。”周诚已经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
“另外,买下这个房子。”
他走出房门,站在长乐巷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
老榕树的气根在风里轻轻晃动,空气里弥漫着炖汤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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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缓缓驶出长乐巷,轮胎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溅起细小的水花。
陆枭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灰蒙蒙的小城一点一点地后退。
她来过这里,在这条街上走过,在这些榕树下站过,在这里修剪过花枝。
他隔着时空的距离跟她的生活轨迹短暂地重叠了一会,然后她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一样从他指缝间溜走了。
陆枭低下头,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那张照片,拇指在小女孩的脸上细细摩挲。
突然,他发现了角落里新添的一行小字,可能是字迹太小了颜色也跟照片接近,第一次没有注意到。
上面写着:“妈妈,若婉带你去看海了。”
她要去海边。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像是在触摸她写下这些字时的温度。
“去排查所有沿海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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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沿海的城市,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
陆枭站在岚城老城区这条叫不出名字的巷子里,大衣袖口沾了海风送来的盐粒。
巷子尽头露出一角灰蓝色的海平面,几只海鸥在远处的渔船上空盘旋,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一周之内,陆枭的人排查了七个沿海城市。
从东海到南海,所有能调取的监控、住宿登记、交通记录,凡是跟“周念”以及她之前用过的任何一个化名有交叉的信息,全部筛了一遍。
两千多个疑似目标被一个个排除,最后只剩下岚城客运站监控里一个不到三秒钟的侧脸。
画面很糊,但陆枭一眼就认来了。
他追到岚城,在客运站周边查了两天。
陆枭坐在酒店套房里对着电脑屏幕筛查着送过来的大量监控视频。
周诚敲门进来送餐的时候看到他连姿势都没换过。
“陆总,您先吃点东西。”
“放着。”
周诚把餐盒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您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他跟了陆枭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能劝,什么时候该闭嘴。
第四天,排查范围扩大到岚城周边。
第五天,扩展到整个省份的沿海线。
第六天,手下打电话来说邻省琼西市下面的一个小镇,英州镇有一个跟林若婉高度吻合的外地女人,在镇上一家民宿登记入住,用的身份证名字跟之前的所有化名都对不上,但年龄和体貌特征完全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