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州,你之前不是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请教阿姨吗?”
喻文州整理碗筷的动作未缓,点了点头。
“今天中午阿姨不是约我出去逛街嘛,然后我到了约定的地方,阿姨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问‘何所闻而来’?”
听到这个发展,喻文州放下筷子,无奈地淡笑摇头。
果然是自己妈妈的职业病犯了。
“这句话出自《世说新语》的简傲篇,我以前老喜欢看这本书了,但是啊,”楚容手撑在桌子上隔着水池看喻文州,“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会有一日在这种情景下遇到。”
当时她的大脑高速运转。
“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是嵇康当时晾着钟会继续若无其事地打铁,钟会之后不愿等待离去时的发问。随后钟会答道“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万万不可!
她和未来婆婆,怎么可以用嵇康和钟会的关系来形容呢!
婆婆这么问肯定是要考验她,那么这个对子只能够引用。然而很多写情感友谊的诗要么是故人,要么是初见,都不合适。
她虽然还是有那么些积累,一时想起的却都不合适,竟然显得腹中空空胸无点墨。
不如自己勉强对一句,正好让婆婆指点一二。
就是说,她怎么突然有一种论文还没写完的感觉……
而且顾虑太多包袱太重思绪反而越发凌乱。
于是楚容沉默几秒,最后答道:
“期所期之情,闻所闻而来。”
这两年小说写多了,最擅长的就是编(>﹏<)
然而喻妈妈要的正是这样的回答。她热情地牵住楚容的手:“容容,不要有心理负担,你自己本来就很好,阿姨就是很喜欢你。”
(*°∀°)=3
“我吃饭的时候想着活络气氛,正好就想到了你跟我说的话,我就提了一个阿姨专业上一直很困扰我的问题。结果……”
喻妈妈听完楚容的疑问,表情由开始的和颜悦色一下便淡了下来。
楚容:???
不会吧?
喻文州说的呀!
“小容,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妈就行,她会很高兴的。”
婆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嘞。
不料下一秒婆婆直接抬手,给楚容盛了满满当当一碗饭。再看去,喻妈妈笑容比方才灿烂百倍。
“容容,你可得多吃点。关于你提的这个问题,阿姨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
“感觉婆婆确实是性情中人。”楚容转述着下午的情形,一不留神说出来内心想法和真实称谓。
喻文州已经擦干了手上的水渍,闻言也不抠字眼调戏她,只用指节轻轻刮了刮楚容的鼻尖,失笑:“你就不怕我骗你?万一我妈生气了怎么办?”
“不会的。”
楚容双手捧着他的脸,假装短视频段子中的那样深情款款地输出情话:“宝,我只相信你。”
话没说完,她自己就笑场了。
喻文州便也跟着轻笑。
“别动,我……”
喻文州挑起楚容的下巴直吻了上去。
沉醉在迷人的酒光中。
“啊啊啊啊啊好欲啊喻队!”楚容靠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无意中刷到的同人文乐不可支。
突然脚步声逼近,楚容把手机一关,若无其事地微笑眨眼:“鱼鱼你怎么出来了!”
喻文州学着她眨眼微笑:“事情办完了,来陪陪你。”
楚容放下紧张,在心里浅浅惋惜了一把。
有一说一,婚前还是得矜持。
结果在晚上,喻文州敲开了楚容的房门。
“小容。”
“诶,文州。晚安!”楚容极为熟练地抬头回复笑容,却发现喻文州抬脚就要走过来。
浅眸深聚,最后落在床的另一边她放着的毛绒绒小熊玩偶上:“小容,这里……”
还没说完就被楚容立刻抱着熊努力打住:“不可以,这是Bob的位置!”
他坐上床侧,俯身,目光沉沉抬起,转瞬间星河动移:
“小容,可否容许我。今晚,占用Bob的位置。”
楚容内心奔走呼号。
喻文州,他A上来了!
她动作顿滞稍许,然后梗着脖子看向喻文州,手指不住地在熊耳朵上打圈:“可以,可以是可以。我指的是我可以让一半位置给、给你,但是你得自己带被子。”
“自然。”喻文州抬手,揉揉她的头这才起身暂去。然后他抱了被子过来。
“你,文州……你、你。”
喻文州无比正常地在床的另一边坐下,连她的被子角都没挨上。
楚容脑海中那些旖旎的粉红泡泡登时揉得粉碎。
对不起,我又想歪了。
“小容。”
“嗯?”
“你……”“我晚上踢被子,但是已经不踹人了!”楚容赶忙举起双手为自己的睡眠情况担保。
喻文州也不辩解,就顺着她的话下去:“那正好,我晚上睡觉不抢被子,也不踹人。”
“你……!”楚容心跳仍旧没能降下来,就看着他含笑望她,脸颊躲到被子里面又坐起来。
“小容想不想知道,之前我妈问我的时候,我说你一定有一个优点会让她很喜欢,说的是什么?”
诶?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方锐吗?”
方锐从备战间出来,正好就和楚容碰上。楚容不过才懵了半秒钟,微笑着同方锐打招呼:“方队你好,我是蓝雨战队的楚容。”
“你好,我是方锐。”
不过接下来楚容的话颇有些出其不意:“我记得我们两个是同一天生日,就是不过不知道我们两个谁更大一点。”
于是自那次起方锐一看见楚容就要和她比大小。
喻文州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家妈妈。
“小容有一个优点,她可以记住所有人的特点爱好和说过的话,哪怕只是第一次见面。”
婆婆作为老师,欣然认可了楚容的这项能力,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这应该就是她身为作家的特长。”
楚容笑容弯弯:“确实,我最擅长的就是记人设。”
喻文州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
“啊!”
楚容却好像被按到了开关,翻身下床就扑向自己的包包。她马上拎着一个东西神神秘秘地爬回床上,脸凑近喻文州:“文州,你猜这是个什么?”
她手腕轻轻一抖,一个精致袖珍的挂件出现在她手心。
“说起阿姨,今天出去逛街的时候看到了荣耀的扭蛋机,阿姨就说要和我一起尝试一下,我就随便一抽……把咱老索的灭神的诅咒给抽出来了。”
楚容显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喻文州望着她手里那个迷你武器好一阵,拉过她在额上一吻:“小容。”
“看样子,我们两个确实是命中注定。”
“诶诶诶诶……!”
还没反应过来呢,喻文州的那个吻又落在了她唇上。楚容被他亲得脸颊滚烫,内心汹涌澎湃。
其实她白天出门的时候还在想呢,突然之间就因为认识了一个本来不在计划中的人,改变了原本的生活轨迹,回到了这一座并没有完全适应的城市,并且可能要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了。
没想到喻文州仅仅是上午打电话的时候通过她心不在焉的回答就想到了这一层,晚上特意过来陪伴她。
“文州。”她紧紧地抱住他。
恋人之间不需要更多的动作,只是一个拥抱就能够明白彼此。
“你知道上周我没说完的,飞鸟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吗?”
喻文州额上的碎发侧着垂下来,和她披散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愿闻其详。”
“终于有一日飞鸟回来了。”
“它看到海浪还在原地等着它,海浪为朋友的归来感到由衷的高兴。‘朋友,祝贺你实现了心愿。’飞鸟本想给海浪一个惊喜,反而听到这里感到很惊讶,就问海浪是如何知道的。”
“海浪就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你的羽翼亲吻着流云,我便顺着洋流默默地跟着,虽然看不到你,但是你的飞翔过的地方吹来的风也会落到我的梦里,我和你一起见到了世间各地美好的景色。”
“是的,我找到了。飞鸟看着海浪真诚无比地说着,”
楚容同喻文州对视:
“我终于找到了我独一无二的那朵云。”
(未完待续)
(周末见~)